“那是!伟人都说了,青年人要经风雨见世面!”李卫民先接了一句口号,然后话锋一转,露出点恰到好处的“务实”表情,“同志,那地方听说冬天贼拉冷,吐口唾沫都能成冰溜子。这国家对我们有什么具体安排没有?比如穿的盖的,还有到了那儿吃啥?咱得知晓,也好心里有底,去了就甩开膀子干,不为生活琐事分心不是?”
女干事越发觉得这小伙子懂事、会说话,便详细解释道:“放心,国家都有考虑。一次性安置费一百二十元,另外有布票、棉花票,足够你做两身厚实的新棉袄棉裤和一床厚棉被了。路上有知青专列,管饭。到了地方,头一年的口粮由国家供应,以后就要靠挣工分吃饭了。要注意的就是,那边天气冷,冬天来得早,防寒保暖是头等大事,去了要尽快适应农村生活,虚心向贫下中农学习……”
李卫民认真听着,不时点头,最后感慨道:“国家想得真周到!这下我心里可就踏实多了!谢谢同志您不厌其烦地给我讲解得这么清楚!您真是热心肠,有您这样的干部给我们后方做工作,我们前方知青心里暖烘烘的,干劲就更足了!”
这一顶高帽子戴过去,女干事脸上笑开了花,摆摆手:“哎呀,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。小李同志,去了好好干!争取做出成绩来!”
“哎!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,也不给咱知青办丢脸!”李卫民挺直腰板,像保证似的说道,然后又客气地问,“那同志……什么时候出发……我没别的问题了,就不多耽误您宝贵时间了。再次谢谢您!”
“好好好,去吧去吧,路上注意安全!”女干事热情地把他送走。
走出知青办,李卫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,变得沉静而锐利。刚才那番表演,效果不错,该了解的信息都到手了:东北、漠河、严寒、三天后出发、一百二十元加票证、口粮一年。
他一边消化着刚得到的信息,一边仔细盘算如何利用手里的筹码(他们违规代办的手续、自己“自愿”的态度),从李家那里争取最大利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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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是那笔本来就属于自己的安置费和票证,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,还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些额外代价。
李卫民边走边想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胡同里边。
正沉思间,忽然,前方胡同拐角处传来一声女子惊慌的尖叫:“你干什么?救命啊!放开我!”
只见胡同深处,一个穿着崭新军绿色上衣、梳着两条乌黑油亮麻花辫的姑娘,正被一个身材粗壮、流里流气的男人死死捂住嘴巴,粗暴地往更深的角落拖拽!姑娘吓得脸色惨白,眼泪直流,双脚乱蹬,奋力挣扎,怀里抱着的几本书散落一地。那男人脸上带着狞笑,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吼:“别动!再动老子不客气了!”
情况危急!
“住手!混蛋!”李卫民脑袋一抽,大喝一声,疾冲几步,借助冲力,一记凌厉的侧踹,狠狠踹在那混混的腰眼上!
“呃啊!”混混猝不及防,吃痛之下松开了手,踉跄着撞在旁边的砖墙上,发出一声闷哼。
那姑娘这才得以挣脱,吓得腿都软了,瘫坐在地上,剧烈咳嗽,大口喘气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李卫民迅速挡在她身前,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揉着腰、满脸凶相转过身来的混混,同时对身后的女孩快速低声道:“同志!快!去胡同口叫人!快!”
女子惊魂未定,但求生本能让她强撑着站起来,带着哭腔应了一声:“哎!你……你小心!”然后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那混混见快到手的鸭子要飞,又见坏了好事的只是个半大少年,顿时恼羞成怒,眼神变得极其凶狠:“小兔崽子!敢坏老子好事!我弄死你!”他话音未落,竟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!啪嗒一声,锋利的刀尖弹了出来,在晨光下闪着寒光!
“操!”李卫民心里骂了一句,瞬间高度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