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飞快地抬眼看了李卫民一下,那眼神清澈明亮,带着感激和显而易见的羞怯,然后又迅速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指尖,声如蚊蚋:“谢谢你,李卫民同志。”

她坐在那里,就像一株含苞待放的幽兰,安静而美好,与国营饭店略显嘈杂油腻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。那种被家人保护得太好而产生的单纯和不谙世事的气质,以及惊人的美貌,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。

李卫民迅速收敛心神,上前礼貌地问好:“冯叔叔,阿姨,冯曦纾同志,你们好。”姿态不卑不亢。

“卫民来了,快坐快坐!”冯国栋热情地招呼他坐下,指着身边的妇女介绍,“这是我曦纾她小姨,柳如眉。如眉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,救了曦纾的李卫民同志。”

李卫民心想,“还以为是她妈,原来是小姨啊。”

柳如眉上下打量着李卫民,目光柔和而感激:“小李同志,真是太谢谢你了!要不是你,曦纾她……”她说着,眼圈有些发红,后面的话没说下去,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

“阿姨您太客气了,任谁碰到那种情况都会出手的,我只是恰巧遇上了。”李卫民谦虚地摆摆手,将功劳轻描淡写的抹去。

冯曦纾偷偷抬眼飞快地看了李卫民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声如蚊蚋:“谢谢你,李卫民同志。”

寒暄过后,冯国栋点了几个硬菜: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肝尖,还有一个白菜豆腐汤,在这年头算是极丰盛的款待了。饭桌上,冯国栋和柳如眉再三表示感谢,气氛融洽。

期间,冯国栋说到了正事:“卫民同志啊,听说你也是去东北插队?曦纾也是,去漠河那边。你们正好顺路,路上也能有个照应。”说着,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火车票,递给李卫民,“我托人想办法弄了两张卧铺票,是相邻的座位。曦纾第一次出远门,有你在旁边,我和你阿姨也能放心些。明天上午九点的车,别迟到了。”

李卫民接过车票,心中一定。卧铺票在这年头可是紧俏货,有钱都买不到。冯国栋确实用了心。“谢谢冯叔叔,您放心,路上我一定照顾好曦纾同志。”

饭桌上,主要是李卫民和冯国栋在交流。

冯国栋身为铁道部的干部,走南闯北数十年,去过不少地方,谈论的事情天南地北,五花八门,涉及的知识面不可谓不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