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陈雪,则安静地靠在一棵白桦树下,微微侧着头,避开那诱人的方向,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上,似乎想借此转移注意力。

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因香味飘过而轻轻翕动的鼻翼,显露出她并非真的无动于衷。

李卫民看着自己碗里那只油光锃亮的鸡腿和厚实的肉块,又看了看孤立在一旁、明显腹内空空的陈雪和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赵向北,心里叹了口气。

赵向北同志,革命意志如此坚定,自己就不过去考验他了。

他端着碗,径直走到白桦树下,来到陈雪面前。

陈雪察觉到有人靠近,转过头,见是李卫民,眼中掠过一丝诧异。

李卫民将手中那碗几乎没动过的、堆满好肉的汤往前递了递,语气平和自然,听不出任何施舍的意味:

“陈雪同志,这碗汤我刚拿到,还没吃过。我……我早饭吃得多,现在不怎么饿。你要是不嫌弃,就拿去吃吧,空着肚子熬一下午不好。”

陈雪愣住了,她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、肉香四溢的汤,又抬头看向李卫民。

他的眼神很干净,没有怜悯,没有讨好,只有一种基于同处困境的、简单的关照。

她冰雪聪明,岂会不知这碗肉汤在此时的珍贵程度?这几乎是今天中午能分到的最好的“份额”了。

她沉默了几秒钟,长长的睫毛垂下,掩去了眸中复杂的情绪。

最终,她没有矫情地推辞,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伸出手,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木碗,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: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“你要是真想谢谢我,有机会过来帮我打扫打扫卫生吧。”

李卫民随口一说。

陈雪没说答应,也没说不答应,只是转过身,走到更远一些的树后,背对着众人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
那碗汤的温暖,似乎不仅驱散了身体的饥饿和寒意,也让她那颗习惯于冰封自守的心,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、陌生的暖意。

而这一切,都被不远处强装镇定的赵向北看在眼里。

他看着陈雪接过了那碗肉汤,看着李卫民空手走开,肚子里咕咕叫得更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