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栓家,全年工分三千二百五,分玉米二百斤,谷子(小麦)一百五十斤,土豆一百斤……”
“张翠花家,工分两千八百整,分玉米一百八十斤,谷子……”
每念到一户,那户人家便欢天喜地地挤到前面,看着保管员用大秤称粮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分到的粮食装进自家的麻袋或箩筐里,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喜悦的笑容。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追逐打闹,更添了几分喧闹。
“卫民!这边!” 李卫民听到有人喊他,循声望去,只见赵大山正站在粮堆附近朝他招手。他挤了过去。
“大山叔,您家分完了?”
“还没呢,快了!”赵大山脸上也带着笑,指着那粮堆,“今年年景还行,交完公粮,剩下的够大家伙儿过个饱冬了!”
李卫民是十一月份来的,拢共也没赚多少工分,所以他没指望分粮食,只是来看个热闹。
正说着,李卫民又看到了知青点的那帮人。
冯曦纾正踮着脚尖好奇地张望,看到他,立刻兴奋地挥手。
陈雪也站在人群中,清冷的目光与他相遇,微微点了点头,便移开了视线,但李卫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张淑芬和其他老知青正在议论着能分到多少粮食。
整个打谷场就像一锅煮沸的水,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和对未来生活的简单期盼。
李卫民置身于这热烈而朴实的氛围中,看着那一张张因丰收而满足的笑脸,昨晚因获得珍宝而产生的巨大冲击和兴奋,也渐渐沉淀下来,融入到这鲜活、真实的七十年代末农村生活图景之中。
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粮香的空气,觉得这样活着,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