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累得睁不开眼,闻言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,声音细若蚊蚋:“高兴……”
李卫民明白了,是因为刘志伟那伙人暂时消失了,她心里轻松,才会如此放纵自己。他心中微软,亲了亲她的额头:“睡吧。”
陈雪却强撑着困意,摇了摇头,想起还有正事没说。
“卫民,”她声音有些沙哑,“有件事……曦纾让我跟你说一声。”
听到冯曦纾的名字,李卫民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陈雪似乎感觉到了,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她说……让你把她放在你这儿的东西,转交给我,让我还给她。”
李卫民立刻明白了。是那四百多块钱。当初在火车上,冯曦纾出于一种天真的信任,把家里给她的大半积蓄都放在了李卫民这里保管。后来两人关系亲近,她也一直没提过要回去。
如今,她托陈雪来要钱,意思再明确不过——彻底划清界限,连一点经济瓜葛都不想再有。
李卫民沉默了片刻,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空落落的,像缺了一块。
自从那晚决裂后,冯曦纾果真再也没来找过他。
即使在路上远远看见,她也总是立刻低下头,或者转身走另一条路,完全视而不见。
那个曾经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,总是找各种借口往他这儿跑,叽叽喳喳围着他转的女孩,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。
以前觉得她吵闹,觉得她天真得有些麻烦,如今她真的安静了,彻底退出他的生活了,李卫民反而感到一阵不适应,心里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卫民?”陈雪见他久久不语,轻声唤道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李卫民收回思绪,声音平静,“我一直单独收着,没动过。明天你见到她,就说我让她自己过来拿,或者我送去知青点给她。”
他让冯曦纾自己来拿,或许潜意识里,还想再见她一面,哪怕只是说两句话。但以那丫头现在决绝的态度,恐怕不会来。
陈雪何其聪慧,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那点微妙。
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却没有任何不满或嫉妒,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,柔声道:“好,我明天告诉她。你也别多想,曦纾她……只是一时难过,过段时间可能就好了。”
李卫民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,只是将她搂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