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教冯冀才写作

冯冀才眼睛倏地亮了,觉得这小伙子肚子里面还真有点东西。

他身子往前倾了倾,烟卷都忘了点:“这话戳心窝子!我总困在‘英雄就得有英雄样’的框子里,倒把最要紧的丢了。那你说,除了写人,故事的筋骨该怎么炼?”

“得找钩子,更得留白。”

李卫民随手捡起一片碎纸,“莫泊桑写《项链》,全篇没一句骂玛蒂尔德,可结尾一句真相,把人性的虚荣与坚韧全戳透了,这是藏锋;鲁迅写《阿Q正传》,用最直白的笔写最刺骨的凉,这是见血。咱们写历史小说,不必事事都写满,义和团的鼓声停了,弟兄们散落的背影,百姓灶台上凉了的粥,比满纸刀光剑影更有劲儿——留白处,才是读者能钻进去的地方。”

就像是某作者,总是把剧情事无巨细的写出来,把读者当傻子,殊不知有些时候,读者自己会脑补,写的太仔细,反而让人家怀疑你灌水。

冯冀才猛地一拍大腿,青砖震得落了点浮尘,忙捂住嘴怕惊扰旁人,压着声音激动道:

“妙!太妙了!我写战场总想着铺陈厮杀,倒没想过‘无声处听惊雷’!你方才说的托尔斯泰、莫泊桑,我也读过译本,可从没往‘凡人烟火气’上想,只当是写大时代的章法!”

李卫民笑了笑,又道:“还有一点,小说的‘真’,不在史实的精准,而在人心的真切。福楼拜写《包法利夫人》,一字一句抠着艾玛的心思,哪怕情节是虚构的,可那份对虚妄的执念,对现实的不甘,是人人都有的,这就是千古不变的真。你写义和团,不必拘泥每一场仗的输赢,要紧的是写出他们‘扶清灭洋’背后的绝望与热血,写出乱世里普通人的身不由己,这才是能扎进人心里的东西。”

冯骥才怔怔看着李卫民,半晌才叹出一口气,眼底是掩不住的欣喜与认同,指尖狠狠掐了掐烟卷:“我这阵子憋在书堆里写得苦,越写越迷茫,总觉得像摸着黑走路,今儿跟你一聊,好比拨云见日!旁人聊创作,不是谈章法就是谈主题,唯有你,字字都戳在创作的根上,连那些世界名着的道理,都讲得这般通透实在!”

他伸手拍了拍李卫民的肩,力道真诚:“说句心里话,我这辈子聊创作,从没遇见过这般知己!你这番见解,比我读十年书都管用,往后我这稿子,可得多找你讨教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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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卫民颔首轻笑:“冯兄客气了,你笔下的天津卫,有烟火有筋骨,我不过是拾人牙慧,往后咱们互相切磋,定能写出好东西。”

冯冀才觉得受益匪浅,殊不知李卫民仗着前世的信息差,在大佬面前传授写作经验,也是情绪价值拉满。

冯冀才和李卫民是越聊越投机,越聊越精神,就差斩鸡头,烧黄纸,结拜为异姓兄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