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银幕上出现碧海蓝天和飒爽的女民兵形象时,厅内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影片的配乐和对白声。
朱林努力想将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,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开。
她想起父母逼她相亲时那不容置疑的面孔,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“宋和平”,又想起身边这个陪她“演戏”、大手笔买药、此刻正陪她坐在黑暗中的男人。
对比是如此强烈。
如果……如果身边坐着的真是她的对象,是她自己选择的人,那该多好。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,像一颗种子在心底疯长。
电影演到紧张处,音乐陡然激昂。
朱林被声音惊得微微一颤,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。就在这时,李卫民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,手臂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臂。
隔着厚厚的棉衣,其实感觉并不明显,但朱林却像被烫到一样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和之前的牵手不同,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,肌肤之间不经意的碰撞,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。
她一动不敢动,只觉得被他碰到的那一小片肌肤,温度在急剧升高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,那轻微的接触变得无比清晰。
朱林转头向李卫民看去,李卫民似乎并未察觉,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银幕上。
朱林的心跳如擂鼓,以为是自己多想了。
但那手臂上似有若无的触感久久不散。
她屏住呼吸,僵直了几秒,见李卫民全神贯注地看着银幕,侧脸在银幕光影变幻中显得平静无波,才慢慢松懈下来,暗暗松了口气,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。
果然是我想多了……他只是在调整坐姿。
她试图说服自己,将视线重新投向银幕。女民兵们正在训练,口号声嘹亮。
可她眼角的余光,却总忍不住飘向身旁那个沉静的身影。
李卫民确实在看电影,但余光也从未离开过身旁拘谨的人儿。
他能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和随后的放松,那细微的、带着羞涩与忐忑的反应,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。
李卫民不由得感慨,这年头的姑娘,单纯得像一张白纸,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和细微的身体语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