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书记,王根生、钱会计等人也赶紧围上来,争相与李怀瑾握手,嘴里说着发自内心的溢美之词和热烈欢迎的话语,脸上因寒冷和激动而泛着红光。
场面一时间热烈无比。
李怀瑾面上带着温和而不失距离感的微笑,与众人一一握手,语气平和:“同志们辛苦了。这么冷的天,让大家久等。我这次下来,主要是按照组织要求,了解真实情况,向同志们学习。给大家添麻烦了。”
他的话语客气,姿态低调,但那种久经风浪的从容气度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严,让在场的基层干部们愈发感到高深莫测,敬畏有加。
王根生心里那点关于“是不是队里出问题”的疑虑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一种被“天大馅饼”砸中的眩晕感和一定要把这次接待工作做到万无一失的决心。
寒暄过后,李怀瑾在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,向着大队部走去。
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掠过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山村、低矮的屋舍、以及那些听闻消息后好奇地躲在远处张望的、穿着臃肿破旧的村民,心中的波澜却愈发汹涌。
他的儿子,就在这群人之中吗?还是正在某个更艰苦的角落劳作?
他强行按捺住立刻询问的冲动,告诫自己:欲速则不达,必须先把这场“视察”的戏做足,才能找到最自然、最不引人注目的机会,去接近那个他魂牵梦萦了十余年的身影。
在大队部那间烧着土炉子、墙面糊着旧报纸的屋子里,热气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柴火的味道。王根生和钱会计手脚麻利地给几位领导倒上冒着热气的、用炒糊的大麦粒泡的“茶”,杨书记则陪着笑脸,小心翼翼地与李怀瑾、赵副主任、王局长寒暄。
话题无非是今年的收成、社员的思想动态、学习最新指示的心得等等,都是些四平八稳、挑不出错却也乏善可陈的汇报。
李怀瑾耐着性子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或简短地问一两个关于“群众业余文化生活”的问题,目光却不时掠过窗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村落。他的心,早已飞向了那个可能住着他儿子的地方。
眼见寒暄得差不多了,公社书记搓着手,脸上堆满笑容提议道:“李组长,赵主任,王局长,几位领导一路辛苦,这眼看也快到饭点了。咱们公社虽然条件简陋,但也略备了点薄酒粗菜,给各位领导接风洗尘,驱驱寒气,也让我们基层的同志有机会多聆听领导的指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