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冀才回给他一个“千真万确”和“赶紧的别磨蹭”的眼神,又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。
全场的目光此刻几乎都聚焦在了四周。
全场坐满了人,也站满了人,黑压压一片全是人。
有人好奇张望,有人善意微笑,有人低声议论。
都在猜测到底谁是李卫民?怎么叫了半天,还没出现?
李卫民知道,再拖下去就真成笑话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残存的睡意,在冯冀才又一次催促的轻推下,终于站了起来。
大概是坐得太久腿有些麻,又或是心神尚未完全稳住,他起身时竟踉跄了一下,差点撞到前排听众的肩膀。
他赶紧稳住身形,脸上发烧,硬着头皮,沿着那道由无数目光汇聚而成的、看不见的通道,在狭窄的过道里有些脚步虚浮地地朝主席台走去。
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棉花上,又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就在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,手已经第三次抬向话筒时,李卫民终于拨开最后几个挡在前排边沿的听众,有些仓促地踏上了主席台一侧的台阶。
他脚步略显虚浮地站到了台中央,与主持人并肩。
主持人立刻松了口气,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,他侧身拍了拍李卫民的胳膊,对着话筒朗声说道:“都说‘好文章不怕晚’,今天算是亲眼见着了!咱们这位年轻作者,是把‘出场’也当成了一篇‘开篇’,酝酿得越久,开篇越精彩。现在,就让我们用掌声,迎接这篇‘新作’登场——李卫民同志!”
台下的观众们,无论是抱着善意期待的还是略有不耐烦的,此刻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和笑声。
掌声如雷,带着一种释然和看热闹的兴致,瞬间填满了会场。
李卫民站在台中央,台下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头和聚焦而来的数百道目光。
饶是他两世为人,见过不少大风大浪,如今也感到心跳加速,喉咙有些发干,掌心微微沁出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