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民签了字,接过电报纸。纸张是邮电局统一格式的《国内电报稿纸》,上半部分是打印好的收报人地址姓名,下半部分是电报正文,用蓝色复写纸誊抄的邮电局译电员翻译后的汉字。
他的目光急切地落到正文上。
只有几个字,字字刺眼:
“冯病,独住小院,速归。”
发报人栏写着:陈雪。
冯病,独住小院,速归……冯曦纾病了?独自住在一个小院里面,病到需要发电报让他速归的地步?
李卫民暗思,陈雪发的电报……以陈雪的性子,如果不是情况实在严重,绝不会主动发电报给他,更不会用“速归”这样的词。
李卫民捏着电报纸的手微微收紧。
纸张很轻,却仿佛有千钧重。
远在东北的冯曦纾,不知病成了什么模样……
“同志,您没事吧?”营业员见他脸色不对,问了句。
李卫民回过神,摇了摇头:“没事,谢谢。”他将电报纸仔细折好,放进贴身的内兜,转身离开了邮电所。
回去的路上,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,他却浑然不觉。脑海里反复回旋着那四个字,以及背后可能意味的严重情况。冯曦纾因为他才变成那样,如果她真的病重甚至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夹杂着愧疚,压上心头。他虽然对冯曦纾没有男女之情,但毕竟相识一场,她因他而病,于情于理,他似乎都不能置之不理。
还有陈雪……她发电报时,是什么心情?通知他去照顾另一个喜欢他的女人……
可如今朱林……
李卫民心乱如麻。
到家时,朱林正在堂屋门口张望,见他回来,立刻迎上来:“取到了?什么事?”
李卫民看着她清澈关切的眼睛,一时语塞。
他该怎么开口?
“进屋说。”他拉起朱林冰凉的手,走进堂屋,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寒气。
炉火哔剥,屋里很暖。
李卫民脱下大衣,从内兜里拿出那张折好的电报纸,递给朱林。
朱林接过来,展开。
当她看清那几个字时,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,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纸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