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近乎偏执的骄傲和受伤后的极端自尊,让她宁愿选择一条可能更艰难、甚至更危险的路,也不愿再待在这里,承受他这份让她心乱又心碎的“好意”。
李卫民被她激烈的反应和尖锐的话语震住了。
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和病痛而脸颊潮红、气喘吁吁、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姑娘。
“你不是我什么人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,敲在他的心上,带来一阵清晰的钝痛。
是啊,他凭什么?凭那段她倾心而自己婉拒的过往?凭那点因自己而起的愧疚?还是凭那若有若无、连自己都未曾细究过的……一丝挂念?
他的目光落在她消瘦得脱了形的脸颊上,昔日圆润可爱的婴儿肥早已消失,只剩下尖削的下巴和突出的颧骨。可即便如此病弱狼狈,那双曾经盛满天真和倾慕的眼睛,此刻燃烧着倔强的火焰,依然亮得惊人。
他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:她举着柴火,傻乎乎地要替自己烧火最后把房子干冒烟的模样;她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,问着各种幼稚问题时亮晶晶的眼;她在自己面前大胆表白被拒后,那瞬间黯淡却强撑笑意的模样;还有更早以前,她活泼开朗,笑声清脆,是大家的开心果……
她或许不够聪明,不通人情世故,甚至会无意惹祸。
可她单纯得像一张白纸,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,喜欢一个人,就倾尽所有热情,毫无保留。
她又何尝不美丽?即使病容憔悴,也难掩五官的清秀精致。
他记得她健康时,身材高挑匀称,该丰腴的地方曲线动人,该纤细的地方不盈一握,是那种充满青春活力的、鲜活的美。
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
车站值班员那朴素却沧桑的话语,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边。
如果……如果她真的就这样搬走,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和身体状况下,会发生什么?如果他放任她离开,从此天各一方,看着她或许会嫁给别人,相夫教子……
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一种尖锐的刺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