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水顺着屋檐滴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
林疏桐站在命律司演武场边,看伤员们互相搀扶着去药庐,有人把自己的伤药塞给敌方修士,对方红着眼眶推拒,最后两人干脆平分了瓷瓶里的药膏。
“他们在学怎么当人。”身后传来谢沉渊的声音,带着点沙哑。
他裹着玄色大氅,发梢还凝着昨夜守夜时的霜花——这男人总不肯好好歇着,偏要把“苦行”刻进骨头里。
林疏桐没回头,盯着那两个分药的修士笑了笑。
她袖中躺着枚空白玉简,边缘被体温焐得发烫。
从南荒战场回来的第七日,她终于在自律之碑下挖到了半块残留的灵识碎片,混着极北之地的冰雪气息。
“系统。”她在心底轻唤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纹路。
系统没出声,但她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团暖光轻轻晃了晃,像在应和。
这是自南荒战后,系统第一次有动静——之前它总说“宿主成长到新阶段,需自主探索”,活像甩手掌柜。
演武场的喧闹渐远。
林疏桐转身走进静室,门闩刚落下,玉简便从袖中滑出,悬浮在她掌心。
她闭眼注入灵识,冰凉的信息流瞬间涌进识海——是冰雪,是厚重的石门,是鎏金的“天选”二字。
“咳!”她踉跄两步,扶住桌角。
画面里的古殿比她想象中更庞大,冰棱从屋檐垂落,每根都有合道境修士的腰粗,门楣上的“天选”二字泛着暗金,像被无数道目光舔舐过。
最让她心悸的是玉案上那卷古籍,翻到新页的墨迹还在渗着光,和前几日战场尽头的晨光一个颜色。
“叩叩。”
门被敲响时,林疏桐正盯着玉简里的影像发怔。
谢沉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李明和赮虎到了。”
静室不大,四人挤着坐下。
李明把茶盏推得离自己远些——这镇长总怕沾了茶香误事,青竹镇时就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