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太医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,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熟练却凝重。他清楚,这些伤绝非寻常药物可以治愈,尤其是那冰火能量侵蚀的根基之伤,稍有不慎,便是修为尽废、性命难保。
“苏姑娘…”林太医处理到一半,忽然停手,迟疑地看向苏清韫,“相爷体内这股冰火异力,与姑娘玉璜之力似乎同源又相克…老朽的寻常药物,恐难奏效,甚至可能引发冲突。可否…请姑娘以玉璜之力,稍作疏导安抚?”
谢珩立刻道:“不必。她消耗亦大…”
“可以。”苏清韫打断了他,声音平淡。她走上前,伸出手,指尖并未直接触碰伤口,而是悬停在谢珩胸前伤处上方寸许。
玉璜微光流转,一缕极其精纯温和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秩序的玉色能量,如同涓涓细流,自她指尖流淌而出,缓缓渗入谢珩伤口附近。
没有之前星垣门前审判领域的宏大,也没有冰火回廊中疏导他自爆能量的激烈,这一次的接触,异常平缓、精准。
玉色能量如同最高明的医师,精准地找到那些冰火冲突最剧烈的节点,并不强行镇压或驱散,而是如同润滑剂般渗入其中,缓和着对冲的锐气,引导着暴烈的能量暂时归于相对平稳的共存。同时,那温润平和的“生”之气息,也在缓慢地滋养着被严重破坏的肌体组织,虽然杯水车薪,却聊胜于无。
谢珩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股玉色能量所过之处,如同春风化雪,带来久违的舒缓与安宁。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,似乎连灵魂深处那道暗红刻痕带来的、日夜不休的焦灼与痛苦,都被稍稍抚平了一丝。
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体验。痛苦并未消失,却变得可以忍受。他与她之间那道冰冷的“契约”纽带,在此刻,仿佛化作了传递“镇痛”与“维系”的渠道。
他闭着眼,没有看她,却能清晰地“感知”到她指尖能量的每一丝流转,感受到她呼吸的细微变化,甚至…能隐约察觉到她此刻平静外表下,那极力掩饰的疲惫与玉璜能量输出带来的负荷。
“够了。”片刻后,谢珩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。
苏清韫指尖微顿,玉色能量随之收回。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,额角细汗凝结,但神情依旧冷淡,仿佛刚才耗费心神为人疗伤的不是自己。
“多谢。”谢珩低声道,这一次的感谢,比冰缝中那次更加清晰,也…更加复杂。
苏清韫没有回应,只是退后一步,对林太医道:“外伤可继续处理。内息之伤…非药石可医,需靠他自己调息,或…等待时机。”
林太医连忙点头,继续包扎。
就在这时,灰隼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面具后的目光扫过屋内情景,对谢珩低声道:“主上,查清楚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王德海此行,明面是奉旨‘协理边务、查问边衅’,实则携带密旨,若寻到由头,可…当场拿下主上,押解回京。他带来了一千禁军精锐,以及四名大内供奉高手(就是门外那四个)。此外,京中有风声,陛下…近来龙体愈发欠安,太子与几位皇子暗斗加剧。朝中有人…不希望主上您再回去。”
谢珩眼中寒光一闪。果然如此。皇帝既忌惮他功高震主,又觊觎星垣之秘,更可能受了某些人的蛊惑(比如莫怀远残余势力的影响?),想借北漠之事除掉他。王德海,不过是一把更锋利的刀。
“还有,”灰隼继续道,“关内确有北漠细作活动痕迹,但数量不多,主要集中在市井,似是打探消息为主。另外…属下发现,有几股身份不明的江湖人,近日也在关内出没,行踪诡秘,似乎在寻找什么…可能与‘星石’传闻有关。”
星石?星垣遗物的消息,果然已经扩散出去了。北漠、朝廷、江湖…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这块“肥肉”。葬雪关,已成漩涡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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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。”谢珩挥挥手,“继续盯着,尤其是王德海和他身边的人。非常时期,若有异动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是。”灰隼领命,悄然而退。
伤口包扎完毕,谢珩重新披上外袍,遮住一身伤痕。他站起身,身形依旧挺拔,仿佛那些伤痛从未存在。
“我去城头。”他对苏清韫道,语气是告知,而非商量。
苏清韫点了点头:“我随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