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拦住他们!加固墙体!”负责西南角防区的一名校尉目眦欲裂,嘶声大吼,亲自带人冲向最危险的垛口,用身体和武器去堵那些疯狂涌上的北漠兵。
但敌人太疯狂,太不顾生死。转眼间,已有三四名北漠悍卒冲破拦截,跃上城头!他们挥动重斧,疯狂砍杀周围的守军,试图扩大立足点,为后续同伴打开通道!城头守军拼死反击,血肉横飞,局面瞬间岌岌可危!
谢珩已然赶到!人未至,剑光先到!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气长虹般掠过,直接将两名正在砍杀的北漠兵拦腰斩断!鲜血内脏泼洒一地。他身形如鬼魅,闯入战团,剑势展开,化作一片死亡光幕,所过之处,北漠兵如同割草般倒下,瞬间将这段城墙上的敌军清空大半。
“相爷!”那名校尉浑身是血,见谢珩到来,精神一振。
“带你的人,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,堵住后面垛口,防止更多人上来!其他人,跟我下去!”谢珩语速极快,指了指城墙内侧。他判断,仅仅清剿城头敌人还不够,必须立刻从内侧加固那一段岌岌可危的墙体,并清除可能已经在下方聚集、试图扩大缺口的敌军!
说完,他竟毫不犹豫,直接从被打开的垛口一跃而下!下方是数丈高的城墙内侧,以及已经涌入城墙根狭窄巷道、正疯狂砍砸内侧墙基和城门的北漠兵!
“相爷小心!”城头众人惊呼。
谢珩身在空中,长剑下指,剑气勃发,如同流星坠地,狠狠砸入下方敌群!轰然巨响中,气劲四溢,当场震翻七八名北漠兵。他落地后毫不迟疑,剑光席卷,如同虎入羊群,疯狂杀戮着试图破坏墙基的敌人。他的目标明确:清空这段巷道,为加固墙体争取时间和空间。
然而,城墙外侧,更多的北漠兵正沿着长梯攀爬,试图从被打开的垛口涌入。城头守军拼死抵挡,但压力巨大。内侧,谢珩独战数十悍卒,虽然骁勇,但敌人源源不断从其他方向涌来,且个个状若疯狂,他还要分心留意头顶可能落下的友军误伤和敌军投射,一时间险象环生,玄色衣袍上再添新伤。
苏清韫站在主门楼附近,将西南角的混乱尽收眼底。她看到谢珩孤身跃下,看到他在敌群中左冲右突,看到那处城墙在内外夹击下微微颤抖、碎屑不断落下…也看到了远处王旗下,拓跋弘那充满恶意与戏谑的、仿佛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目光。
肩头烙印的刺痛与玉璜的警示越来越强。她能感觉到,拓跋弘手中那柄长杖散发的混乱波动,正在持续影响着那片区域的敌军,甚至…可能也在微妙地侵蚀着城墙的物质结构。那不是纯粹的力量轰击,更像是一种“污染”和“催化”,加速着脆弱之处的崩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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契约的冰冷感在胸腔中流转。理智告诉她,谢珩的生死,关乎契约的履行,关乎星垣封印的稳定。情感…那被她深埋的、复杂难言的情感暗流,在此刻生死一线的刺激下,似乎也有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。
更重要的是,她无法坐视那段城墙真的崩塌。一旦缺口打开,北漠大军涌入,葬雪关失守,战火将迅速蔓延至关内,生灵涂炭,星垣封印也必将受到难以估量的冲击和污染。于公于私,于理智于…那一点点未曾完全泯灭的、对这片土地和生灵的责任感,她都不能再仅仅旁观。
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压下所有纷乱的思绪。苏清韫向前踏出一步,对守护在身边的两名玄甲卫道:“守在此处,不必跟来。”
“苏姑娘!相爷命令…”玄甲卫急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苏清韫打断他,声音清冷而坚定,“我去稳定城墙。这是为了大局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纵身而起,身姿轻盈如鹤,却不是直接跳下城墙,而是沿着城头,朝着西南角方向疾掠而去!素白衣裙在火光与夜色中划过一道淡淡的影子,怀中玉璜光华内敛,却在她周身形成更加凝实的玉色光晕,将飞溅的流矢碎石尽数隔绝。
城头激战的守军只觉一道白影掠过,带着一股令人心神莫名一清的温润气息,尚未看清,人已远去。
苏清韫的目标,并非城下厮杀的谢珩,而是那段颤抖的城墙本身!她在距离裂缝最近的一个完好的垛口处停下,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,掌心向下,轻轻按在了冰冷而布满血污的城墙砖石上。
闭上双眼,意念沉入玉璜。
这一次,她没有调动玉璜中那些宏大、带有审判或秩序属性的力量,而是将感知与玉璜核心处那最为本源、最为温和、代表着“生”与“稳定”的法则之力相连。这力量不如攻击性力量强悍,却最适合滋养与修复。
玉色光华自她掌心悄然流淌而出,如同最细腻的涓流,无声无息地渗入城墙砖石的每一条细微缝隙,每一处受损的结构。这光华并不耀眼,甚至被战场上的火光和血气掩盖,但其所过之处,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那些被冰弹撞击、被巨力震出的细微裂痕,蔓延的速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遏制、减缓;砖石之间松动的地方,似乎被注入了某种“粘合”的意念,变得更加稳固;甚至墙体内部,那些因长期风霜战火侵蚀而变得脆弱的古老夯土和石料,也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“滋养”,抗压能力略有提升。
这并非神话般的瞬间修复,而是在物质层面进行最基础、最细微的“稳定”与“延缓崩溃”。对于宏大的城墙而言,这点力量如同杯水车薪,但在此时此刻,在墙体即将崩塌的临界点上,这一点点“加固”和“延缓”,却可能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!
苏清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这种精细到物质微观层面的操控,对心神的消耗远胜简单的能量释放。她必须全神贯注,感知着城墙每一处脆弱点的状态,精准地分配着有限的玉璜之力。玉璜在她怀中平稳搏动,输出着稳定而持续的能量,但她的身体和精神,却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。
城下,谢珩似有所感,挥剑逼退两名敌人,百忙中抬头望了一眼。隔着纷飞的血雨和闪烁的火光,他看到了垛口边那道素白的身影,看到了她按在城墙上的手,以及她脸上那种全神贯注的、近乎虔诚的苍白。
他心头巨震!他立刻明白了她在做什么!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冷静与算计,是愤怒?是担忧?是…某种尖锐的心疼?“胡闹!”他几乎要脱口怒吼,让她立刻停下!这种时候动用玉璜之力,一旦被拓跋弘或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存在察觉,她将成为比这段城墙更显眼的目标!
但他不能喊。此刻一分神,可能就是死。他只能将所有的怒火与焦灼,化作更加狂暴的剑势,更加疯狂地杀戮着周围的敌人,仿佛这样就能替她分担压力,就能更快地结束这里的战斗,让她脱离险境。
城墙的颤抖,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丝。虽然依旧危机四伏,但那种即将分崩离析的“呻吟”声,不再那么急促。城头守军压力未减,却感觉脚下的依托似乎稳固了一些,士气为之一振。
“堵住缺口!杀啊!”校尉嘶吼着,带领士兵们将冲上城头的北漠兵一个个砍翻、推下城墙。内侧巷道中,谢珩也终于清空了大部分敌人,浑身浴血,如同血海中走出的修罗。他迅速指挥着从内侧马道冲下来的援军,用早已准备好的巨木、沙袋、甚至阵亡战友的遗体,疯狂地堆垒、加固那段内侧墙基。
城墙内外,守军爆发出惊人的韧性,与疯狂进攻的北漠兵进行着寸土必争的惨烈争夺。每一寸城墙,每一处垛口,都反复易手,浸透了双方的鲜血。
远处,王旗下的拓跋弘,似乎察觉到了西南角城墙的异常“稳定”。他猩红的眼睛眯起,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,试图锁定那干扰了他“催化”的力量源头。很快,他注意到了城头那道与周围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素白身影,以及她周身那层极淡却让他杖头宝石微微躁动的玉色光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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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有趣的…小虫子…”拓跋弘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贪婪的弧度,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“纯净的…令人厌恶又渴望的气息…是钥匙吗?还是别的什么?”他手中的长杖再次顿地,一股更加隐晦、更加针对性的混乱波动,如同无形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朝着苏清韫所在的方向蔓延而去!
苏清韫全身心沉浸在稳定城墙的感知中,对这股阴险的侵袭最初并未察觉。直到肩头烙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、如同被无数冰冷毒牙啃噬的剧痛,玉璜也猛地发出急促的震颤示警!
她霍然睁眼,只见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混杂着暗红与漆黑丝线的扭曲波动,已然袭至面前!那波动中蕴含的混乱、侵蚀与堕落意味,让她灵魂都感到一阵颤栗的恶心!
躲闪已经来不及!她此刻心神与城墙相连,骤然中断不仅前功尽弃,还可能遭到反噬!
千钧一发之际,苏清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。她非但没有撤回按在城墙上的手,反而将更多的心神与玉璜中那温和的“生”之力注入城墙,完成最后一点关键处的稳定。同时,她空出的左手猛地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对准那道袭来的混乱波动!
玉璜光华瞬间内敛,全部汇聚于她左手掌心,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、凝实无比的玉色光盾!光盾之上,流淌着极其细微、却蕴含着至高秩序与净化意味的法则纹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