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璜的光芒随着她意念的催动,越来越盛,渐渐在她周身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、朦胧的玉色光罩。光罩之上,细微的、充满秩序美感的纹路若隐若现,将她与外界那越来越浓的邪恶气息暂时隔开。
然而,光罩甫一形成,便剧烈地波动起来,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。关外那黑色光柱与漩涡似乎感应到了这里的抵抗,邪恶的意念更加集中地朝此涌来!玉色光罩明灭不定,苏清韫的脸色也越发苍白,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姑娘!”玄甲卫们惊呼。
“守住院墙!不必管我!”苏清韫声音清冷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她闭目凝神,将所有意念沉入玉璜,全力维持着光罩,与那隔空而来的邪恶力量进行着无声而凶险的对抗。
就在这时,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闪电,带着凛冽的寒气与灼热的怒意,轰然落在院中,正是谢珩!
他一眼便看到了院中那摇摇欲坠的玉色光罩,以及光罩中脸色惨白、嘴角溢血的苏清韫。再抬头望了望关外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漆黑光柱与漩涡,感受着那澎湃涌来的邪恶意念,谢珩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,一股暴戾到极致的杀意冲天而起!
“找死!”他低吼一声,不再有任何犹豫,猛地一步踏入苏清韫撑起的光罩范围!
就在他踏入的刹那,胸口暗红刻痕骤然发烫,与他体内的冰火异力产生剧烈共鸣!一股远比平日更加精纯、更加庞大、仿佛被某种危机彻底激发的星垣之力,混合着他自身的真气与杀意,轰然爆发!
玄色劲装无风自动,谢珩周身腾起红蓝交织的璀璨光焰,冰寒与灼热两种极端的气息完美(或者说狂暴)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充满毁灭与秩序矛盾的磅礴气场,竟暂时稳住了苏清韫那岌岌可危的玉色光罩,并将那侵袭而来的邪恶意念逼退了几分!
他伸出手,不是去扶苏清韫,而是一把抓住了她按在玉璜上的那只手腕!冰凉与灼热两种触感同时传来,通过契约与肢体的双重连接,两人的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异的交汇与增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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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韫浑身一颤,愕然睁眼,对上谢珩那双此刻燃烧着冰火、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与……一丝她看不懂的焦灼的眼睛。
“与我合力!”谢珩声音沙哑,带着命令的口吻,却又似乎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,“将你那玉璜的秩序之力,导入我体内!我来对付这鬼东西!”
苏清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。他是要以自身为媒介和放大器,结合她玉璜的纯粹秩序之力,以及他体内被激发的、同样源自星垣的冰火异力,主动反击那邪祭的侵袭!
这无疑极其危险,对他重伤之躯更是巨大的负担,甚至可能引发冰火异力彻底失控。但……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短暂抗衡那邪祭锁定、争取时间的方法。
没有时间犹豫。苏清韫深深看了他一眼,反手握住他的手腕(尽管这个动作让她心神微颤),闭上双眼,彻底放开了对玉璜的压制,将其中那最为本源、最为平和的秩序法则之力,如同涓涓细流,引导向谢珩体内。
谢珩闷哼一声,身体剧震。玉璜的秩序之力入体,如同清凉的甘泉注入沸腾的油锅,瞬间与他体内狂暴冲突的冰火异力产生了剧烈的反应!并非简单的融合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、在秩序法则引导下的……短暂强制平衡与共鸣!
他周身红蓝光焰骤然收敛,颜色变得深邃而内敛,气息却更加恐怖!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镇压一切混乱、涤荡一切邪恶的凛然气势,从他身上升腾而起!他猛地抬头,望向关外那漆黑光柱与漩涡,眼中冰火光芒暴涨,口中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、却又充满无尽杀伐之意的长啸!
啸声穿金裂石,竟暂时压过了北漠那诡异的号角与关外的邪异嘶吼!
一道凝练到极致、只有手臂粗细、却呈现出瑰丽的冰蓝与炽白交织颜色的光柱,自谢珩身上冲天而起,逆着那弥漫的邪恶威压,悍然撞向关外那巨大的漆黑漩涡!
并非攻击漩涡本身(距离太远),而是以自身混合了玉璜秩序之力的星垣气息,向那邪祭的核心,发出最直接的挑衅与宣战!
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,又如同在漆黑的夜幕中点燃了最耀眼的烽火!
刹那间,关外那漆黑光柱与漩涡猛地一滞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秩序与反抗意味的力量所惊扰!那蔓延向寒芜苑的邪恶意念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回缩!
葬雪关内外,无数人骇然望向行辕方向升起的这道奇异光柱,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、与那邪恶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磅礴的力量!
王德海停下了疯狂的攻击,望向寒芜苑方向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。灰隼和玄甲卫们精神大振。城墙上的守军,似乎也从那充满邪异的恐惧中,找回了一丝勇气。
苏清韫维持着力量的输送,感受着谢珩体内那狂暴又脆弱、强大又危险的平衡,看着他挺拔却微微颤抖的背影,心中那潭死水,似乎被投入了一块巨石,激起了滔天波澜,复杂难言。
而谢珩,在发出那一道挑衅的光柱后,喉头一甜,强行将涌上的鲜血咽下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打断了邪祭的进程,激怒了对方。真正的危机,远未过去。秦苍生死未卜,王德海未除,关内混乱未平,而关外……拓跋弘和他背后的“东西”,恐怕很快就会做出最疯狂的反扑!
血色长夜,才刚刚过半。更残酷的厮杀,即将到来。而他和她,已被彻底推到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