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如周廷芳所暗示的,尝试“引导”或“获取”碎片之力?还是……尝试修复封印,让这尘封的星骸与碎片,重归寂静?
她看向谢珩。他也在看着碎片,眼中神色变幻不定。显然,他同样意识到了这碎片的巨大价值与潜在风险。作为曾经的权相,他岂会不知力量的重要性?这碎片若能为己所用……
但谢珩的目光,最终却从碎片上移开,落在了那庞大的玉白骸骨上,落在了骸骨头颅那空洞的眼眶位置。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,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“周院正,依你看,这‘星垣守护兽’,为何会陨落于此?又是谁,布下了这宏大的封印之阵?”
周廷芳一愣,随即沉吟道:“古籍记载模糊。只言星垣乃上古圣地,曾有守护一族与神兽,后因未知灾劫或大战崩毁离散。至于此地……或许是在那场灾劫中,这位守护兽为保护星核碎片而战死于此,其后人或有缘大能,不忍其遗骸与碎片流落,亦恐碎片力量引来灾祸,故布阵封印。”
“保护……”谢珩低声重复,目光再次落回星核碎片,“那么,我们若贸然触动碎片,试图攫取其力,与当日引动邪力、破坏封印的拓跋弘,又有何本质区别?”
周廷芳脸色微变:“谢相此言差矣!拓跋弘乃蛮夷邪徒,以污秽之法强行引动,自招灾祸。而我等乃大周臣子,若得此碎片,必当以正统之法研究参悟,用于正道,福泽苍生……”
“正道?”谢珩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何为正道?是以人为的方式,强行唤醒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力量,满足一己之私或帝王野心?还是……尊重这守护兽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宁静,修复封印,让这片土地重归平和,也让这碎片,继续它未完成的……守护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在岩洞中回荡。灰隼等人听得似懂非懂,却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苏清韫眸光闪动,看向谢珩的眼神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探究与……意外。
周廷芳被谢珩的话噎住,脸上青红交替。他没想到谢珩会如此直接地质疑,甚至将他们的意图与拓跋弘相提并论!他定了定神,强笑道:“谢相心怀慈悲,顾念上古英灵,下官佩服。然此碎片关乎重大,或许内藏化解北境邪患、乃至稳固国运之关键。若就此封印,岂非因噎废食?况且,陛下……”
“陛下那里,本相自会交代。”谢珩再次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眼前要务,是根除尸患,稳定北境。既然邪患根源在于封印受损、碎片力量外泄,那么,修复封印,令碎片重归稳定,便是最佳选择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苏清韫,“苏姑娘,你的玉璜与碎片同源,可能感应到修复封印之法?”
苏清韫从谢珩那番话带来的震动中回过神。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将全部心神沉入与玉璜的沟通之中。玉璜依旧在悲鸣,但当她将意念集中在“修复”、“守护”、“平静”这些念头上时,玉璜的震颤渐渐平缓,传递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悲恸,还有一种细微的、仿佛指引般的波动,指向地面上法阵的几处关键节点,尤其是那几面残破的旗帜和玉质法器碎片所在。
她睁开眼,指向那些旗帜和碎片:“玉璜感应,修复封印的关键,在于这些阵眼之物。它们似乎因年代久远及外力冲击而受损,导致法阵力量流转不畅。若能将其修复或替换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,因为无论是修复这些一看就非俗物的古老法器,还是找到合适的替代品,都绝非易事。
周廷芳闻言,眉头紧锁。他虽觊觎碎片,但也知道谢珩所言是目前最稳妥、也最能迅速见效的方法。若强行触动碎片,万一引发不可控的后果(比如更猛烈的邪力爆发,或者碎片彻底损毁),他担不起这个责任。而若能协助修复封印,平息北境之乱,同样是功劳一件,还能继续近距离观察碎片与谢珩、苏清韫的奥秘。
心中权衡利弊,周廷芳迅速做出了选择。他收起眼中的贪婪,换上一副凝重而配合的神色:“谢相所言甚是。当务之急,确应修复封印。下官虽不精阵法,但对古物鉴定与元气疏导略知一二,或可协助苏姑娘,辨识这些阵眼之物的缺损情况,尝试引导玉璜之力进行初步弥合。”
谢珩看了他一眼,知他心思转变,也不点破,只是点了点头:“有劳周院正。”他又看向灰隼,“灰隼,带人仔细探查岩洞四周,尤其是这些岩壁,”他指向洞壁上那些模糊的非天然刻痕,“看看有无其他线索或危险。注意,绝不可触碰法阵核心与那骸骨碎片。”
“是!”灰隼领命,立刻带人分散开来,小心翼翼地在岩洞边缘探查。
谢珩自己则走到法阵边缘,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。方才一战消耗巨大,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力量,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。同时,他也在细细感应着那星核碎片的气息,试图理清自己体内力量与之的关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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