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密旨惊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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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廷芳适时地低声道:“苏姑娘,谢相体内冰火之力虽暂时被压制,但心脉处那股阴邪秽毒极为顽固,不断侵蚀生机。下官与林太医用了数种拔毒清心的方子,收效甚微。不知姑娘……”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,“可还有余力,或另有良策?”

他指的是玉璜之力。苏清韫听懂了。她缓缓收回手,按住自己空荡荡的胸口。玉璜不在那里,但神魂深处与它的联系还在。她能感觉到,那枚饱经创伤的玉璜,此刻正被放置在离此不远的地方(或许是沈屹川或医官出于谨慎取走了它),其内残存的生机力量微乎其微,且充满了裂痕,几乎无法再调动分毫。强行催动,或许玉璜会彻底崩碎,而她自己的神魂,也可能随之遭受不可逆的重创。

值得吗?为了一个曾是她灭门仇人、又与她有着扭曲契约关系的男人?

无数念头在她心中电闪而过。父亲的含冤而死,苏家满门的血,谢珩曾经的冷酷与羞辱,荒原上他推开她的那一掌,以及最后时刻,他燃烧本源、决绝冲向秽骸巨像的背影……

恨意并未消散,但它此刻变得如此复杂,与另一种尖锐的、近乎撕裂般的情感纠缠在一起。

她没有回答周廷芳的问题,只是静静地看着谢珩的脸,看了很久。久到林太医都以为她不会回答时,她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我的东西,在哪里?”

沈屹川在门外答道:“姑娘昏迷时,林太医为姑娘诊治,见姑娘紧握此物,气息相连,恐有妨碍,便暂为取下保管。现已封存在行辕密室,由可靠之人看守。”

苏清韫点了点头:“请将军派人,将它取来。”

沈屹川与周廷芳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周廷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沈屹川便对廊下吩咐了一声。
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,但对室内的寂静而言,却显得格外漫长。很快,一名亲卫捧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盒走了进来。木盒上贴着符纸,显然做了简单的封印处理,以防能量外泄或异变。

苏清韫接过木盒,指尖拂过冰冷的盒面,轻轻揭去符纸,打开盒盖。

那枚羊脂玉璜静静地躺在深紫色的绒布上。曾经温润的光华已彻底消失,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白色,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,最深处几乎要将玉璜彻底分裂。唯有在那些裂痕的细微处,还能隐约看到一丝丝极其黯淡的、属于她心头精血浸染过的暗红痕迹。它看起来脆弱不堪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齑粉。

苏清韫凝视着它,眼神复杂难言。这枚玉璜,承载了太多。最初的定情信物,后来被摔碎的决裂象征,在漫长岁月里被她以心头血秘法温养、勉强粘合的执念之物,又在荒原中数次为她抵御危机、维系谢珩生机的依凭……如今,它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
她伸出苍白的手指,轻轻触碰玉璜。冰冷的触感传来,随即,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悄然升起。玉璜内残存的最后一丝与她性命相连的生机,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,给出了微弱的回应。

够了。

苏清韫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。她没有看周廷芳,也没有看沈屹川,只是对着昏迷的谢珩,轻声道:“或许,这就是命定的债。”

她拿起那枚布满裂痕的玉璜,双手合握,将它紧紧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。然后,她缓缓催动自己仅存的一丝神魂之力,不顾经脉空乏带来的剧痛与眩晕,如同挤榨生命最后的水分一般,引动玉璜内那点残存的、与她同源的精血生机。

没有光华大作,没有能量奔涌。只有极其微弱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点,如同萤火,从她心口与玉璜接触的位置,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渗出,然后顺着她与谢珩之间那微弱到极致的契约联系,一点点地,渡入谢珩冰冷枯败的身体。

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。苏清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惨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身体微微颤抖,仿佛正在承受千刀万剐。她紧紧咬着下唇,咬出了血痕,却一声不吭。

林太医和周廷芳屏住呼吸,紧张地注视着谢珩的反应。沈屹川握紧了拳头,目光在苏清韫决绝的侧脸和谢珩灰败的面容之间来回移动,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动。

一刻钟,两刻钟……时间在寂静中流淌。

终于,谢珩毫无血色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他那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呼吸,似乎稍稍沉重了一丝。眉心那道痛苦的褶皱,仿佛也舒缓了极其微小的一分。

虽然变化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这无疑是数日来第一次出现的好转迹象!

周廷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,立刻上前,再次搭上谢珩的腕脉。片刻后,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:“脉象……稍稳了一分!那秽毒侵蚀的速度,似乎被延缓了!虽然生机依旧微弱,但……不再是全然下滑之势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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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效!这近乎献祭般的方法,竟然真的有效!

然而,苏清韫却已经到了极限。在听到周廷芳话语的瞬间,她紧绷的意志骤然松懈,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。握着玉璜的手无力垂下,玉璜“叮”一声轻响,滚落在锦被之上,裂痕似乎又多了几道。她整个人软软向后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