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火交织的微光,与那庞大污浊的阴影相比,渺小得可怜。但它出现的瞬间,那片侵蚀而来的阴影似乎停滞了一瞬,低语声中多了一丝……烦躁与忌惮?
“滚……开……”一个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的声音,直接炸响在苏清韫的脑海,带着谢珩特有的、哪怕濒死也抹不去的冷硬与命令口吻。
紧接着,那点冰火微光猛地膨胀了一瞬,爆发出惊人的锐利与灼热(尽管在梦境中感受并不真实),如同烧红的针尖,狠狠刺向那片蔓延的阴影!
“嘶——”
无声的尖啸在灵魂层面震荡。阴影如同被烫伤般猛地收缩回去,翻滚得更加剧烈,充满暴怒。而苏清韫心口那点微光,在这一次爆发后,迅速黯淡下去,几乎熄灭,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,像一座孤岛,将她与那污秽的阴影之海隔开。
借着这短暂的间隙,苏清韫感到脚下一松。她用尽全部意念,猛地向后“退”去!
小主,
天旋地转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将苏清韫从恐怖的梦魇中拽回现实。她猛地睁开眼,胸口因咳嗽和心悸而剧烈起伏,额头上布满了冰凉的冷汗。喉咙里全是腥甜的铁锈味,眼前阵阵发黑。
马车依旧在颠簸前行。炭盆里的火似乎小了些,车厢内的温度下降,寒气从缝隙渗入。脚踝上的镣铐冰冷刺骨。
刚才的梦境……如此真实。那破碎的星空,那恐怖的阴影,还有谢珩那一点微光……
是预兆?是玉璜碎裂带来的神魂异变?还是……那所谓的“噬星之影”的源头,真的以某种方式,侵入了她的意识?因为玉璜与“星垣”的关联?还是因为她与谢珩共同对抗过它的“子嗣”?
而谢珩……在那样的情况下,他的意志,竟然还能穿透遥远的距离与昏迷的阻隔,在她梦魇中显化?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火星?
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恐惧、后怕、茫然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对那点冰冷星火的……依赖?
她喘息着,努力平复心跳。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,那里空空如也,但梦中那点冰火微光带来的感觉,却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暖意(抑或是灼痛?),与玉璜曾经带来的温润守护截然不同。
马车外传来押送侍卫低沉的交谈声,被风雪撕扯得断断续续:
“……这鬼天气……还得走多久……”
“……少抱怨,上头催得紧……车里那位可金贵着,不能有闪失……”
“……听说京里为了‘星垣’的事,几位老大人吵翻天了……”
“……嘘!噤声!不要命了?!”
星垣……果然。皇帝如此急切地要将她弄回京城,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她身上可能关联“星垣”秘密的玉璜,以及她亲身经历荒原异变的“价值”。等待她的,绝不会是简单的讯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