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不见天日,不知昼夜。苏清韫的意识在龟息、冰冷、饥饿、疼痛与那点奇异感觉的交替中,渐渐变得模糊而坚韧。她开始出现幻觉,有时是父亲在灯下翻阅古籍的侧影,有时是荒原上那遮天蔽日的秽骸巨像,有时是谢珩最后燃烧本源时那双决绝冰冷的眼……更多的,则是那片梦境中的破碎星空与污秽阴影。那阴影的低语似乎变得更清晰,更贴近,带着诱惑与毁灭,在她意识边缘萦绕不去。
她知道,这是身体与精神都濒临极限的征兆。皇帝或许等的就是这个时刻——在她意志最薄弱、神智最不清醒的时候,再来审问,或许就能得到他想要的。
不能倒下。绝不能。
她开始尝试回忆苏家藏书楼中那些更深奥、也更危险的偏门典籍。除了龟息,似乎还有一种在极端绝境下,通过自我催眠或观想特定意象,来暂时屏蔽痛苦、固守心神的方法,但那需要极强的意志力,且记载模糊,语焉不详。
她凭着模糊的记忆,在冰冷的草席上,以指为笔,在虚空中,用尽全部心神,开始勾勒一个复杂的、源自某本古老星象图谱的“镇星纹”。这并非真实绘制,而是纯粹的精神观想,试图在神魂深处构建一个虚幻的、能够带来一丝安定感的“图腾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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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程异常艰难。神魂的刺痛在集中意念时变得格外尖锐,如同有无数细针在颅内搅动。寒冷与虚弱不断干扰着她的专注。那污秽阴影的低语也趁机变得更加喧嚣,试图扭曲她的观想。
一次,两次……无数次失败。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,又被自身的体温和石室的阴冷交替蒸干、冻结。
不知尝试了多久,就在她几乎要放弃,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——
心口那点冰火交织的奇异感觉,突然微微跳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一股微弱却清晰的、带着谢珩特有冰冷霸道气息的意志碎片,如同被她的观想牵引,突兀地在她意识中一闪而过!那并非谢珩的完整意识,更像是他重伤昏迷前,某种不甘沉沦的强烈执念在她心口留下的烙印,此刻被激活了!
借着这瞬间的“外力”,苏清韫拼尽最后心力,终于,一个残缺不全、却隐隐散发出微弱宁神气息的“镇星纹”虚影,在她神魂深处艰难地、颤巍巍地凝聚成形!
虽然虚幻不堪,虽然随时可能溃散,但就在这虚影成型的瞬间,那股一直萦绕在她意识边缘的污秽阴影低语,竟被排斥开了一丝!神魂的刺痛也稍有缓解!那无孔不入的阴冷,似乎也被这虚影散发出的、极其微弱的“定”力,阻挡了少许!
有效!
苏清韫心中一震,来不及欣喜,立刻将这虚影牢牢“固定”在意识深处,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一根脆弱的浮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