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,只是死死盯着皇帝的手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带来尖锐的痛感,提醒她保持理智。
皇帝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他没有真的捏碎玉璜,反而松开了力道,将玉璜重新举到灯下。
“看来,你并非全然不在意它。”皇帝慢条斯理地说,“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说出温养和引动此玉璜内力量的方法,说出你所知的、一切与星垣相关的信息,包括你父亲可能留下的任何记载或暗示……朕,可以饶它不碎。也可以……让你少吃些苦头。”
威逼,赤裸裸的威逼。以玉璜的存毁,以她自身的安危为筹码。
石室内死寂一片。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,将皇帝和苏清韫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石壁上,扭曲晃动。
苏清韫垂下头,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。身体因为寒冷、虚弱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。漫长的沉默,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。
皇帝耐心地等待着,目光如同等待猎物做出最后挣扎的猎人。
终于,苏清韫缓缓抬起头。脸色苍白如雪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但那双眼睛,却在昏黄油灯的映照下,亮得惊人,像是将所有的生命力都浓缩在了那两点眸光之中。
她看着皇帝手中那枚破碎的玉璜,又缓缓移开视线,看向皇帝深邃难测的眼睛。
然后,她极其缓慢地,摇了摇头。
动作轻微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“臣女……”她一字一顿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却又清晰得如同冰锥坠地,“无、可、奉、告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石室内空气仿佛骤然冻结!
皇帝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,眼中寒芒大盛,一股无形的、属于帝王的怒意与威压弥漫开来,让旁边的吴公公和两名黑衣内侍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。
“好!好一个无可奉告!”皇帝怒极反笑,握着玉璜的手猛地收紧!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石室中骤然响起!
并非玉璜被彻底捏碎——皇帝似乎还留着最后一丝“余地”。但那本就濒临崩溃的玉璜上,一道原本就深刻的裂痕,在他指力的压迫下,猛地延伸、加宽,几乎要将玉璜一分为二!一块细小的、米粒大小的碎玉屑,从裂痕处崩落,掉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细微的叮当声。
与此同时——
“唔!”苏清韫闷哼一声,身体剧震,如遭重击!脸色瞬间由白转青,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头,又被她强行咽下,只有一丝猩红从嘴角溢出。她只觉得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那玉璜上的裂痕,直接刻在了她的灵魂之上!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嗡鸣不止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几乎停止跳动。
玉璜与她性命相连,玉碎,则她魂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