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这极致的折磨中,她对那股新生暖流的掌控,却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,飞速提升。她开始能够主动引导它,让它按照自己的意志,在那些被“缝合”的经脉中加速运转,更有效地驱散迷香药力,对抗外界的侵蚀。
甚至,在一次幻象与真实剧烈交替的间隙,她模糊地“看”到,自己神魂深处,那些融入了玉璜粉尘的“地基”上,似乎有极其微弱、却带着清晰自我印记的淡金色光点,开始如同萤火般,缓慢地、倔强地亮起。
这是……属于她自己的、新生神魂的萌芽?还是玉璜残存灵性被她意志同化后的显化?
她不知道。但她死死抓住了这种感觉,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这微弱的、属于她自己的光芒,成为了她对抗药物、对抗命运、对抗那即将被献祭的绝望的最后武器。
时间,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。子时将近。
石室的门,终于再次被无声推开。
这一次,进来的是冯阁老本人,以及八名气息更加幽深、眼神如同寒潭的死士。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、镌刻着符文的黑色镣铐,以及一件宽大的、足以将整个人罩住的黑色斗篷。
冯阁老看着榻上似乎已无知觉的苏清韫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被决绝取代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他沉声道,“带走。”
两名死士上前,动作利落地将沉重的符文镣铐扣在苏清韫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。镣铐合拢的瞬间,冰冷的触感和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传来,让她体内运转的暖流骤然一滞!
但她没有反抗,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,依旧保持着那种迷离昏沉的状态,任由他们将自己架起,套上厚重的黑色斗篷。
视野被彻底遮蔽。她被半搀半架着,带离了这间囚禁她许久的石室,穿过漫长而冰冷的通道,走向未知的、却早已注定的目的地。
斗篷之下,苏清韫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轻轻按在了自己心口那枚正在微微发烫、裂痕边缘甚至渗出一丝极淡血色的烙印之上。
体内,那股被镣铐压制却并未熄灭的暖流,在她意志的强行催动下,如同被困的幼兽,开始更加狂暴地冲撞着经脉的壁垒,试图挣脱束缚。
而她的意识深处,那点属于自己的、新生的淡金色微光,在无边的黑暗与压迫下,如同风中的残烛,却始终……不肯熄灭。
三方。
西山祭坛已备,只待献祭。
北境困兽将出,锁链呻吟。
京中祭品启程,暗夜无声。
那根连接着宿命、纠缠着爱恨、绷紧了所有阴谋与挣扎的无形之弦,在玄枵荧惑之夜的前夕,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,濒临彻底崩断的——
绝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