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转过身。不再看谢珩,不再看地上的纸卷。她的目光,投向那扇被狂风暴雨不断撞击的破败木门。门缝外,是无边的黑暗和倾盆的暴雨。
身体冰冷僵硬,心口的位置却一片麻木。那里,曾经藏着她的碎玉璜和那线生机。如今,玉璜还在,竹筒已空,秘密曝露。而那个被她刻在骨血里恨了十年的男人,此刻正蜷缩在墙角,为他的“不得已”而痛苦呜咽。
多么讽刺。
多么……可笑。
她一步步,如同踩在刀尖上,拖着被反绑的身体和被雨水浸透的沉重衣衫,走向那扇破门。每一步,都牵扯着肩头烙印的隐痛,牵扯着下身昨夜暴行留下的剧痛,牵扯着心口那被生生撕裂的、血淋淋的伤口。
她走到门边。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,艰难地、摸索着门栓。
“你要去哪?”谢珩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苏清韫的动作顿住了。她没有回头。只有冰冷的声音,穿透狂暴的雨幕,清晰地传来,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,却比任何控诉都更令人心悸:
“去哪?”
“回我的地狱。”
“谢相。”
“你的炼狱……恕我不奉陪了。”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门栓被她用尽力气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