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生歇着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重新变得沉闷而疏离,“需要什么,吩咐下人便是。”
说完,他几乎是仓促地转身离去。背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疲惫。
苏清韫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方才那番话,用尽了她积攒的力气,也牵动了伤口,带来阵阵钝痛。但她不后悔。她不能给他任何错觉,不能让他以为那些伤害可以用几句无关痛痒的朝事分享来弥补。
他们之间,早已隔着血海深仇,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。虚与委蛇的温情,比赤裸裸的仇恨更加令人作呕。
然而,在谢珩转身前那一瞬间,她似乎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、除了痛楚之外的另一种情绪——一种冰冷的、决绝的、仿佛下定了某种可怕决心的光芒。
他想做什么?
苏清韫的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。
夜深人静。
确认钱嬷嬷在外间睡下后,苏清韫悄无声息地坐起身。她忍着伤口的疼痛,赤着脚,如同猫儿一般,悄无声息地挪到西侧墙角那个书架旁。
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,她仔细抚摸着那处颜色略有差异的墙纸。手感似乎……比周围更松动一些。她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她尝试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动边缘。墙纸竟然真的被她掀起了一小角!后面似乎是空的!
就在她试图进一步探查时,外间突然传来钱嬷嬷翻身的声响和模糊的呓语!
苏清韫的动作瞬间僵住,屏住呼吸,心脏几乎跳出胸腔。她迅速将墙纸按回原处,蜷缩在书架的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
过了许久,外间重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苏清韫缓缓松了口气,冷汗已然浸湿了单薄的寝衣。她不敢再冒险,悄无声息地退回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