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平静,却蕴含着惊心动魄的决绝。
“为什么?”苏清韫的声音颤抖着,“为什么假死?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为什么不告诉我?!”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,带着被隐瞒、被置于局外的愤怒与委屈。
苏承影走到桌边,手指拂过那盏油灯,灯焰随之晃动。“假死,是因为有人要灭口。我无意中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,关于李崇明,关于……一场针对苏家,更庞大的阴谋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,“不告诉你,是因为不能。清韫姐姐,你太显眼了,谢珩盯着你,李崇明盯着你,任何与我有关的蛛丝马迹,都可能让你万劫不复。”
他叫她“清韫姐姐”,那久违的称呼,让苏清韫鼻尖一酸,几乎落下泪来。但她强行忍住了。
“庞大的阴谋?李崇明之上,还有主谋?”她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。
苏承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恨意:“李崇明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刀。真正执刀的人……藏得更深。我花了这么多年,潜伏在黑暗里,组建‘淤泥坊’,结交三教九流,甚至不惜与虎谋皮,就是为了找出那只幕后黑手,将他们连根拔起!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清韫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复杂:“而谢珩……他或许不是执刀人,但他绝对是知情者,甚至……是得益者。他踩着苏家的尸骨上位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”
苏清韫的心狠狠一抽。是啊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无论谢珩今日出于何种目的对付李崇明,都改变不了他当年的所作所为。
“那幅画……”她想起那枚完整的玉璜图样,“是怎么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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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承影走到暗格前,取出那卷画轴,再次展开。“这枚玉璜,是叔父……是你父亲,当年请名匠雕琢,寓意‘珩璟相承’,一枚赠予你,一枚……原本是想在我成年后赠予我。”他的指尖划过画上的玉璜,声音低沉,“可惜,未及我成年,苏家便……这画,是父亲按记忆所绘,留作念想。‘碎玉承霜,犹念旧珩’……霜,是我的表字‘承影’之影,亦有寒霜之意。旧珩……指的是这玉璜本身,亦指……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日时光。”
原来如此。苏清韫恍然,心中却并无释然。旧日时光……早已被鲜血染透,碎成了齑粉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?”她问。
“并不完全确定。”苏承影摇头,“直到在‘淤泥坊’见到你肩头的烙印……那是谢珩的手笔,我认得。那一刻,我才真正确定你的身份,也明白了你心中的恨。”
苏清韫下意识地抚上肩胛,那枚“珩”字烙印在衣衫下隐隐发烫。原来,他早就知道。
“所以,你帮我,是为了苏家复仇,也是为了你自己?”她看着他,试图从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,找出更多答案。
“是。”苏承影坦然承认,目光灼灼,“我们目标一致,清韫姐姐。李崇明倒了,但这还不够。赵元培被谢珩带走,未必是坏事。以谢珩的手段和心思,他既然插手,必然有他的打算。或许,他是想将赵元培作为筹码,与那更深处的黑手博弈,也或许……他想借此控制局面,确保李崇明一案,不会牵连到他自身。”
他分析得冷静而残酷:“但无论如何,赵元培活着,并且落在谢珩手里,比落在李崇明残党手中,或者被我们带走,更能保证他开口说话的安全性。谢珩需要他的证词,来坐实李崇明的罪,也可能……来撇清自己。”
苏清韫沉默着。她不得不承认,苏承影的分析有道理。谢珩的出现,虽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,但也确实以一种更强势、更有效的方式,保住了赵元培这个关键人证。只是,这种被掌控、被安排的感觉,让她极其不适,尤其是被谢珩掌控。
“那我们……现在该如何?”她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复仇之路,比她想象的更加曲折黑暗,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,她仿佛在迷雾中行走,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