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身上换了一件柔软干净的素白色中衣,肩头的伤口也被重新细致地包扎过。
是谁?
答案,几乎呼之欲出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穿着体面、面容严肃的嬷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见到她醒来,并无多少意外,只是微微屈膝:“姑娘醒了。相爷吩咐,请姑娘先用些清粥小菜。”
相爷……
果然是他。
苏清韫的心直直沉了下去,冰冷一片。她看着那嬷嬷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,一碗熬得糯软的米粥,几碟清淡的小菜。
“这是哪里?”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。
“回姑娘,这里是丞相府的‘汀兰水榭’。”嬷嬷语气平板无波,“相爷吩咐,请姑娘在此安心静养,切勿随意走动。”
软禁。
谢珩将她软禁了。
在李崇明血溅刑场的当天,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将她带走,囚于府中!
他想做什么?
用她来威胁苏承影?还是……别的?
巨大的恐慌和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,但她强行压了下去。此刻,慌乱毫无用处。
她没有动那粥菜,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嬷嬷:“我要见谢珩。”
嬷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“相爷政务繁忙,何时得空,自会来见姑娘。姑娘还是先用膳吧,莫要辜负了相爷一番心意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言,躬身退了出去,房门被轻轻合上,随即传来落锁的轻微“咔哒”声。
苏清韫坐在床上,浑身冰凉。
她被锁在了这里。成了谢珩笼中的一只鸟。
窗外,风雪似乎更大了,呜咽着拍打着窗棂。
她抬起手,抚上心口的位置,那枚血线缝纫的碎玉璜,依旧紧贴着肌肤,传来一丝微弱的、属于她自己的温度。
李崇明死了。
可她,却落入了另一个,或许更加危险的深渊。
谢珩,你究竟……意欲何为?
她攥紧了拳,眼中最后一点迷茫被冰冷的恨意与决绝取代。
无论你想做什么,我都不会让你得逞。
碎玉犹在,此恨难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