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对。
她放下筷子,凝神细听。在那呜咽的风声中,似乎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、若有若无的……脚步声?不是芸香或仆妇那种沉实的步子,而是更轻,更飘忽,仿佛……有人垫着脚尖在行走。
小主,
声音似乎来自主院方向。
苏清韫的心跳骤然加快。她吹熄了油灯,房间瞬间陷入黑暗。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,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,透过窗纸的破洞,向主院方向望去。
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那细微的脚步声,似乎更清晰了些。不止一人?
是谢珩派来监视她的人?还是……这府里,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亦或是……别的势力?
她屏住呼吸,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的阴影里,袖中的“鱼肠”滑入掌心,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。
脚步声在主院方向徘徊了片刻,似乎是在搜寻什么,然后,渐渐远去了。
一切重归寂静,只剩下风声依旧。
苏清韫在窗边站了许久,直到双腿麻木,才缓缓挪回床边。她没有再点灯,只是和衣躺下,睁着眼睛,望着头顶模糊的帐幔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这座承载了她所有美好与痛苦记忆的府邸,如今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皇帝的“恩典”,谢珩的“安排”,苏承影的警告……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,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她必须弄清楚,这座旧宅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接下来的几日,苏清韫表现得异常安分。她每日只在偏院附近活动,晒晒太阳,看看枯败的庭院,偶尔向芸香打听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,仿佛真的接受了现状,成了一个寄居在故宅幽灵中的活死人。
暗地里,她却利用夜晚和芸香、仆妇不注意的间隙,凭借着儿时对府邸格局的熟悉,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。
她避开主院那片最令人心悸的区域,先从一些偏僻的角落开始。废弃的柴房,荒芜的后花园,下人居住的耳房……她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,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。
然而,除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抄家后的狼藉,她一无所获。谢珩的人似乎真的只是将她软禁于此,并未留下任何明显的监视或陷阱。
难道,是她多心了?
不。她不相信谢珩和皇帝会做无用之功。
这日午后,天空又飘起了细雪。苏清韫借口屋内气闷,想到后花园透透气。芸香本想跟着,被她以想独自静一静为由打发走了。
后花园比前院更为荒凉。亭台倾颓,小径被枯草淹没,那方曾经养着锦鲤的池塘彻底干涸,池底堆积着腐烂的落叶和淤泥。
苏清韫踩着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园中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寒风卷着雪沫,刮在脸上生疼。
走到花园最深处,靠近府邸后墙的地方,有一处假山。假山规模不大,但因位置偏僻,儿时她和兄长常将其当作捉迷藏的秘窟。她记得假山底部有一个不大的洞穴,入口被藤蔓遮掩。
她拨开枯死的藤蔓,露出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。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潮湿霉菌的气味涌出。她蹲下身,正准备探头进去查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