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谢珩脚步不停,声音依旧平淡,“野猫……可不会开启机关密道。”
苏清韫的呼吸骤然停滞,脚步也顿住了。他果然知道了!他不仅知道有人夜探,甚至知道密道的存在!
谢珩回过头,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“怎么?很意外?”他踱步回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这苏府的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有什么能瞒得过本相?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她的衣衫,看到她怀中那枚碎玉璜,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秘密。
“那密道里……有什么?”他逼近一步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,“或者说,你在那密道里,见到了什么?拿到了什么?”
苏清韫强迫自己与他对视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:“我不明白谢相在说什么。罪女只是偶然发现那处机关,心中害怕,并未深入。”
“害怕?”谢珩嗤笑一声,伸手,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,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,“苏清韫,你连刑场都敢去,连李崇明都敢算计,还会害怕一条小小的密道?”
他的指尖冰凉,触碰到的皮肤却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。苏清韫猛地偏头避开,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厌恶与警惕。
“谢相今日前来,就是为了质问罪女这些莫须有之事吗?”
看着她如同受惊小兽般竖起全身尖刺的模样,谢珩眼底那丝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瞬,但很快又冻结成更深的寒渊。他收回手,负于身后。
“本相是来提醒你。”他语气恢复淡漠,“安分守己,或许还能在这故宅中苟延残喘。若再敢与那些魑魅魍魉暗中往来,行差踏错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身子,最终落在她眼睛上,“下次,就不是换个地方囚禁这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转身大步离去。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,很快消失在府门之外。
苏清韫独自站在荒凉的庭院中,寒风裹挟着雪沫,吹得她衣衫拂动,浑身冰冷。
谢珩的警告言犹在耳。他知道了密道,知道了有人与她接触,他在逼她,也在试探她。
而那包来自“济世堂”的药材,像是一点微弱的星火,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,摇曳不定。
她抬头,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。
烛影摇红,风雨欲来。
她这只被困在旧日梦魇中的囚鸟,能否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,找到那一线挣脱的生机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自己必须更快地找到答案,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再次出现之前,在谢珩彻底失去耐心之前,在皇帝那莫测的“恩典”变成催命符之前。
她转身,走向偏房,步伐缓慢却坚定。
袖中的“鱼肠”紧贴着肌肤,心口的碎玉璜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。
这场无声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