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分?”柳如烟嗤笑一声,忽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语气变得森然,“苏清韫,这里不是丞相府,没有相爷护着你!我警告过你,认清自己的身份!别以为入了宫,就能飞上枝头!这深宫里的水,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,淹死个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孤女,易如反掌!”
又是威胁。与在丞相府时如出一辙。
苏清韫心中冷笑,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,后退半步,声音微颤:“柳夫人的教诲,罪女铭记于心,绝不敢有非分之想。”
看着她这副“胆小怯懦”的模样,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但那份锐利的审视却并未减少。她盯着苏清韫,看了许久,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:
“你……最近可曾收到过什么……特别的东西?”
特别的东西?苏清韫心中猛地一凛!她指的是那枚蜡丸?难道柳如烟与传递消息有关?!还是她在试探?
“罪女愚钝,不知柳夫人所指何物?”苏清韫抬起眼,眸中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疑惑,“入宫以来,除了宫中份例,并未收到任何外物。”
柳如烟盯着她的眼睛,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。半晌,她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:“没有就好。有些东西,不该碰的,碰了……会没命的。”
她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,不再停留,转身摇曳生姿地离开了,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苏清韫站在原地,看着柳如烟消失在梅林深处的背影,手心微微沁出冷汗。
柳如烟果然不简单!她不仅知道有人试图联系自己,甚至可能……与“烛龙”有着某种关联!苏承影的提示,竟是真的!
可是,她既然是谢珩的宠妾,又为何要冒险帮助自己?她到底是谁的人?目的何在?
这深宫,果然步步惊心。
苏清韫抚上心口的碎玉璜,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无论柳如烟是友是敌,这潭水,她都必须蹚下去。
惊风已起于揽月阁之末,这看似平静的宫闱之下,暗流只会更加汹涌。
她转身,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然而,就在她迈步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一株老梅后,一道玄色的衣角一闪而逝!
那颜色……是谢珩?!
他怎么会在这里?!他听到了多少?!
苏清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