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路途,比之前更加艰难和危险。失去了稳定的补给点和暗桩掩护,他们只能依靠老张的经验和谢珩的判断,在冰天雪地中艰难跋涉。不仅要抵御严寒和饥饿,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巡边兵丁、皇城司探子以及其他不明势力的截杀。
谢珩的伤势成了最大的拖累。发烧、虚弱、伤口反复发炎,让他原本强悍的战斗力大打折扣。有两次遭遇小股巡逻队,都是苏清韫与老张拼死抵挡,谢珩才能勉强用暗器远距离狙杀关键目标,惊险脱身。
苏清韫默默承担了更多的警戒和照料之责。她将有限的伤药和干净布条优先用在谢珩身上,在他因高烧而意识模糊时,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,用积雪为他降温。在这个过程中,两人之间那种基于生存的默契愈发深厚,许多时候,只需一个眼神,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。
恨意依旧盘踞在心底,但在生死边缘的相互依存面前,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纯粹和绝对。苏清韫有时会看着谢珩昏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,想起山洞中他那句“厌倦了独自背负”,心中便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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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夜,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石裂隙中暂歇。谢珩因伤口感染再次发起高烧,浑身滚烫,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,偶尔会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,有时是冰冷的命令,有时是压抑的痛楚,有时……会无意识地重复两个字:“……清韫……”
苏清韫正用沾了雪水的布巾替他擦拭额头,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,手不由得一顿。火光跳跃,映照着他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红潮的脸庞,褪去了平日的冷硬与算计,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。
她沉默地看着他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姑娘,主上他……”老张在一旁担忧地看着,欲言又止。
“他会撑过去的。”苏清韫收回手,语气平静,不知是在安慰老张,还是在说服自己。她将布巾重新浸入雪水中,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清明。
没有谢珩,她在这北境寸步难行,更遑论寻找玉璜、探寻真相。于公于私,他都不能倒下。
就在这时,谢珩忽然猛地睁开眼,眼中没有昏迷初醒的迷茫,只有一片锐利而清醒的寒光,仿佛刚才的虚弱只是假象。他一把抓住苏清韫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有人靠近!”他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。
苏清韫和老张瞬间绷紧身体,侧耳倾听。风雪声中,果然夹杂着极其细微、却快速接近的脚步声!不止一人!
老张立刻熄灭了小小的篝火,三人紧贴岩壁,屏住呼吸,兵器在手。
脚步声在裂隙外停下,一个压低的、带着试探的声音响起:“……里面可是……张掌柜?”
是老张的熟人?还是敌人的诱骗?
老张看向谢珩,谢珩微微颔首。
老张深吸一口气,沉声回应:“风雪太大,听不真切,外面的朋友报个名号?”
外面沉默了一下,随即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激动:“真是张掌柜!是我,黑水镇‘王记铁匠铺’的王老蔫!主上可在?我们有紧急情况禀报!”
王记铁匠铺,也是谢珩布置在北境的暗桩之一!
老张看向谢珩,谢珩眼中闪过一丝疑虑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老张这才出声:“进来吧,小心些。”
很快,三个穿着厚重皮袄、满身风雪的汉子猫着腰钻进了裂隙。为首一人正是王老蔫,他看到靠在岩壁上、脸色苍白的谢珩,立刻单膝跪地,声音哽咽:“主上!您没事真是太好了!属下接到皮货行出事的消息,就立刻带人出来寻找,总算……总算找到您了!”
他身后两人也齐齐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