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汹涌的黑暗触手撞击在太极图虚影之上,不再是消融,而是如同泥牛入海,被那流转的阴阳之力轻易化解、吸收、转化!
“不——!不可能!‘守’与‘藏’……早已背离……为何还能……”黑暗中的存在发出了惊恐而难以置信的咆哮,那咆哮声中,甚至带上了一丝……恐惧?
谢珩紧紧握着苏清韫的手,脸色苍白如纸,显然同时引导两种烙印之力对他负担极大,但他的眼神却无比锐利,死死盯着那翻涌的黑暗,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:
“光影相生,阴阳互济。‘承影’之责,从来不是择一而从,而是……平衡与守护。尔等背弃初衷,沉溺阴影,也配谈论真正的力量?”
他的话语,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规则之力,如同审判,响彻在整个空间。那翻涌的黑暗,在这话语和太极图虚影的压制下,竟开始剧烈地扭曲、收缩,发出了更加凄厉不甘的嘶吼,最终,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,迅速消散、退却,重新缩回了那破碎的金光门户之后,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阴冷气息。
危机,暂时解除。
太极图虚影缓缓消散,白与黑的光芒也各自收敛。苏清韫脱力般向后倒去,落入一个虽然依旧冰冷、却无比坚实的怀抱。
谢珩接住了她,两人一起跌坐在冰冷的石台上。他剧烈地咳嗽着,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,显然刚才的强行出手,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。但他抱着她的手,却异常稳固。
苏清韫靠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胸膛微弱的起伏和那真实的温度,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。这一次,不再是绝望,而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与后怕。
“你……你醒了……”她哽咽着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谢珩低头看着她狼狈不堪、却依旧清亮执拗的眸子,伸出手,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和唇边的血污,动作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地应了一声,声音依旧沙哑,“辛苦你了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。包含了这绝境中的不离不弃,包含了那以命相护的决绝,也包含了……那被十年血色与谎言掩埋的、最初的真实。
苏清韫看着他,看着这个仿佛脱胎换骨、眼神不再只有冰冷与算计的男人,心中百感交集,最终,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冰冷的胸膛,无声地流泪。
谢珩任由她哭着,抬头望向穹顶上那幅巨大的、已然恢复稳定的星图,目光落在那个代表着故乡的脉动光点上,深邃的眸子里,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。
光影的抉择,只是开始。“承影”真正的使命与危险,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。而他们之间,那被血与火、谎言与真相淬炼过的联系,也似乎走向了一个全新的、未知的方向。
他轻轻收紧了手臂,将怀中这个为他哭、为他笑、为他浴血奋战的女子,更紧地拥住。
星骸彼岸,光影初定。而前路,依旧漫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