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的堪舆图前,手指从葬雪关向北,划过鹰嘴涧,最终落在永冻荒原的边缘。
“无论从哪个方向获取火髓晶,都需要时间。而我们,最缺的就是时间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沙暴将至,影煞在暗,京都的视线也从未离开。我们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,做好万全准备,同时……清理掉身边的毒蛇。”
他转身,目光落在苏清韫身上:“你的玉璜掌控,进展必须更快。永冻荒原的环境极端,‘源核’的共鸣可能会受到影响,也可能……会被激发。你必须在此之前,达到能初步引导其力量护住周身的地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苏清韫重重点头。压力如山,但她别无选择。
“秦苍。”谢珩看向秦苍。
“属下在!”
“两件事。第一,动用我们在北漠的一切暗线和资源,秘密接触有可能合作的北漠势力,试探获取火髓晶的可能性,条件……可以适当放宽。第二,关内清理继续,尤其是西市坊,给我掘地三尺!沙暴来临之前,我要影煞那十个人,至少折损一半!”
“是!”秦苍眼中燃起战意。
“另外,”谢珩顿了顿,“从今日起,行辕内的护卫,全部换成‘老人’。饮食、用水,需经三道检验。她……”他看了一眼苏清韫,“若无必要,不要离开东跨院。若需出门,必须由你亲自陪同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安排完这些,谢珩似乎耗尽了精力,身形微晃,扶住了桌沿。
“主上!”秦苍连忙上前。
“无妨。”谢珩摆了摆手,重新坐下,对苏清韫道,“你先回去。将玉璜的引导法门,尤其是集中意念、沟通其内部能量脉络的部分,反复练习。晚些时候……我再与你细说关于‘血脉共鸣’的更深层次运用。”
苏清韫知道他需要休息,不再多言,起身告辞。
走出小书房,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,让她精神一振。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,但整个葬雪关依旧笼罩在一种压抑的静谧之中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。
她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刻都至关重要。
回到东跨院,她没有立刻开始练习,而是走到院中那株老梅树下。梅枝依旧光秃,但在凛冽的寒气中,枝头竟已鼓起了一个个米粒大小的、深红色的花苞,顽强地预示着严冬深处即将绽放的生机。
她伸出手,轻轻触碰其中一个花苞,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。
就像他们此刻的处境,冰封万里,杀机四伏。但生机,或许就隐藏在这绝境的坚冰之下,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刻。
她收回手,握紧了袖中的“承影”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转身,走向静室。
无论前路是沙暴,是刺杀,还是永冻的荒原,她都已做好准备。
而此刻,在葬雪关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,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,正透过狭窄的缝隙,遥遥望着镇北行辕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。
沙暴将起,猎杀……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