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低头,看着怀中女子紧闭的双眼和痛苦蹙起的眉头。她总是这样,看似柔弱,骨子里却有着寒梅般的倔强与韧性。从苏家倾覆到如今,一次次险死还生,她都挺过来了。
小主,
这次,也一定要挺过来。
他收紧手臂,将她更紧地贴在自己冰冷的胸膛前,仿佛要将自己残余的温度和力量传递给她。
“再快一点!”他扬鞭策马。
马队冲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,向着那道如同大地伤疤般的裂谷——鹰愁涧冲去。
***
鹰愁涧并非理想的安全之所,而是一道深达数十丈、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的险峻裂谷。谷底终年不见阳光,阴寒刺骨,水流湍急,怪石嶙峋。但正因其险,才成为逃亡路上绝佳的临时藏身地。灰隼早已安排人手,在谷底一处相对干燥、背风的石窟内布置了简单的落脚点。
当谢珩一行人冲入涧口,沿着陡峭狭窄的栈道疾驰而下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谷底雾气弥漫,水声轰鸣,寒气扑面而来。
石窟内点起了篝火,灰隼带着几名手下早已等候多时。见到谢珩怀中昏迷不醒、颈侧浮现诡异红纹的苏清韫,灰隼面具下的眼睛也闪过一丝惊色。
“主上,追兵已被引入歧路,但最多只能拖延两个时辰。北漠王庭方面尚未有明确反应,但黑石堡已乱,拓跋弘的人应该已经收到消息。”灰隼语速极快,“我们准备了伤药、食物和清水,还有三匹备用的马。接下来往哪里走?”
谢珩将苏清韫小心地放在铺了厚厚干草和皮毛的石床上,对林太医道:“立刻施针用药,稳住她的情况。”又转向灰隼,“拓跋弘答应的路线图和祭坛拓本,何时能到手?”
“约定是见到拓跋烈身死证据后十二个时辰内,在‘风蚀林’交易。我们的人已带着拓跋烈的信物(一枚贴身玉佩)前往接应点。”灰隼答道,“但主上,我们此刻状态…是否按原计划前往永冻荒原?”
谢珩看着石床上气息微弱的苏清韫,沉默片刻。“计划不变。但需在此停留半日,等她情况稍稳。”
他走到石床边,半跪下来,伸手轻轻拂开苏清韫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。指尖触及她滚烫的皮肤和那些暗红纹路时,微微一顿。
“玉璜…”他低声自语,目光落在她紧捂胸口的手上。
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,苏清韫怀中的玉璜,隔着衣物,再次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。这一次,那波动中除了玉璜本身的温润,还夹杂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灼热,仿佛冰层下涌动的熔岩。
谢珩眸光深沉。他能感觉到,苏清韫体内,玉璜的能量正在与那股外来火毒激烈交锋,同时,似乎还在缓慢地…炼化、吸收着那股暴烈的力量。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过程,如同走钢丝,稍有差池,便是经脉尽毁、玉石俱焚的下场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“取我的药箱来。”谢珩对林太医道。
林太医连忙将谢珩随身携带的一个扁平的玄铁药箱递上。这药箱里的东西,寻常连林太医都无权触碰。
谢珩打开药箱,里面并非寻常药物,而是几样古怪物事: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漆黑龟甲,三根颜色各异的不知名兽骨,一小瓶粘稠如墨的液体,还有…一块巴掌大小、薄如蝉翼、晶莹剔透的…冰玉?
他取出那块冰玉。冰玉触手极寒,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寒气,甫一出现,石窟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。
“这是…极地寒髓玉?”林太医惊讶道,“主上,此物虽能压制火毒,但其性至寒,与苏姑娘体内玉璜能量未必相容,强行使用,恐生冲突!”
“不是给她用。”谢珩淡淡道,手指拂过冰玉表面,一股精纯内力缓缓注入。冰玉渐渐泛起朦胧的乳白色光晕,那光晕的波动…竟与苏清韫怀中玉璜散发出的能量频率,隐隐有几分相似!
“这是…”林太医似乎想到了什么,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早年从一处遗迹所得,疑似与玉璜同源,但属性偏向寒冰。”谢珩解释了一句,便将这块冰玉轻轻放在了苏清韫的额头上。
冰玉与皮肤接触的瞬间,苏清韫浑身猛地一颤!口中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