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快走!回你们屋子!堵死门窗!”独眼壮汉再顾不上讨要什么“落脚钱”或追问“星石”,冲着谢珩吼了一嗓子,便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冲向镇子里一座看起来最坚固的石屋。
寒鸦镇瞬间陷入一片末日降临前的恐慌与混乱。
谢珩不再迟疑,闪身退回石屋。“秦苍,灰隼,立刻加固门窗,用所有能用的东西堵死缝隙!林太医,看好苏姑娘!”
他快步走到苏清韫身边。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鸦啼和动静,强行压下了咳嗽,正挣扎着想要坐起,脸上除了病态的苍白,还有一丝惊疑。
“是‘白毛风’,荒原上最可怕的暴风雪。”谢珩简短解释,将那张路线图塞进她手中,“抓紧时间看,记住关键路线和危险区域。这场风雪过后,我们必须立刻出发,没有时间再慢慢研究。”
他又将那几页祭坛拓本也递给她:“还有这个,看看能否看出些什么。”
苏清韫接过冰冷粗糙的兽皮和脆弱的羊皮纸,触手的瞬间,怀中的玉璜似乎轻轻悸动了一下,与地图和拓本上某些古老的纹路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。她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和眩晕,借着火光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记忆那些复杂的线条和符号。
屋外,狂风已至。
如同万千厉鬼哭嚎的风声,瞬间淹没了世间一切声响。雪不再是飘落,而是被狂风裹挟着,如同白色的沙暴,狂暴地抽打着石屋的墙壁和那扇破皮子门帘。整个屋子都在狂风与积雪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温度急剧下降,即使隔着火塘,寒意也如同毒蛇般钻透皮毛,渗入骨髓。
秦苍和灰隼带人用能找到的所有石块、木板、甚至马鞍,死死抵住门窗缝隙。但寒风依旧无孔不入,卷着雪沫从最细微的缝隙钻进来,很快就在屋内地面和墙角凝结成一层白霜。
火塘的火苗在狂风中疯狂摇曳,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苏清韫的手指冻得僵硬,几乎握不住地图。她将兽皮和拓本紧紧贴在胸口,借着玉璜传来的那一点温热,继续记忆。体内的冰火冲突在外部极寒的刺激下,似乎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,痛苦依旧,但神智却异常清醒。
她“看”到,地图上那个标示“星辉交汇”的巨大圆圈边缘,有一处不起眼的、状如三颗星辰连线的标记。而祭坛拓本模糊的纹路中,似乎也有类似的星辰排列。
这会是线索吗?
她还未来得及细想——
“轰隆!!!”
一声远比风雪呼啸更加沉闷、更加恐怖的巨响,从北方荒原深处传来,仿佛大地崩裂,又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!连他们所在的石屋都剧烈摇晃了一下,灰尘簌簌落下。
与此同时,苏清韫怀中的玉璜,以及她体内的那缕火毒能量,同时剧烈震颤起来!这一次,不再是简单的共鸣或冲突,而是一种…仿佛被远方某种庞大无匹的存在“唤醒”、“召唤”般的、带着兴奋与战栗的脉动!
玉璜深处那沉寂的古老意志,似乎也在这一声巨响与这奇异脉动中,微微“睁开了眼”。
苏清韫猛地抬头,与谢珩震惊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。
这绝非寻常的“白毛风”!
荒原深处,有什么东西…被触动了?或者说…正在苏醒?
窗外,狂风嘶吼,雪暴如怒。
枯树之上,万千寒鸦的厉叫已化为一片绝望的悲鸣,旋即被风雪彻底吞没。
而更深的、更古老的黑暗,正从永冻荒原的核心,缓缓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