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,在惨烈的高潮后,骤然平息。
回廊中只剩下能量乱流永无休止的咆哮,以及众人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。
谢珩以剑拄地,单膝跪倒,大口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,眼前阵阵发黑。方才强提的一口气散去,重伤与透支如同潮水般反噬而来,比他想象的更加凶猛。他能感觉到,体内那融合的冰火之力与自身内力,因为过度压榨而再次变得紊乱,甚至开始反向侵蚀经脉。
秦苍左肩的冰晶已蔓延至胸口,脸色青紫,靠着石壁才能站稳。灰隼面具破碎一半,露出一张惨白染血的脸,身上多处烧伤与冻伤。林太医和仅存的两名玄甲卫更是伤痕累累,几乎失去战力。
而苏清韫,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,胸口玉璜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,裂痕触目惊心。方才那一下爆发,几乎耗尽了玉璜残存的能量和她刚刚恢复的一线生机。
绝境,并未真正过去。他们只是用更惨烈的代价,换来了片刻喘息。
谢珩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晕眩,挣扎着挪到苏清韫身边。他看着她惨白的脸和那枚濒临彻底破碎的玉璜,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暴怒,有痛惜,有无奈,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寒。
他再次咬破舌尖,试图将精血度给她,但这一次,他的精血似乎失去了之前的效力,滴在玉璜裂痕上,只是让其光芒微微一闪,便迅速黯淡下去。他自身的状况,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“主上…光门…”秦苍虚弱地指向前方。那道拱形的白色光门,在能量乱流中静静矗立,距离他们已不足二十丈。但这二十丈,此刻却如同天堑。
谢珩抬头,望向光门。玉璜的共鸣虽然微弱,却清晰地指向那里。门后,就是终点,是真相,也可能是…埋葬一切的坟墓。
他看了看气息奄奄的苏清韫,又看了看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同伴。
没有选择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苏清韫冰冷轻软的身体重新背起,用残存的布条牢牢固定。
“秦苍,灰隼,还能走吗?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秦苍与灰隼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两人咬牙点头,挣扎着站起。
“走。”谢珩不再多言,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向着光门,一步一步,艰难挪去。
每一步,都伴随着骨骼与内脏的呻吟,伴随着玉璜光芒的微弱闪烁,伴随着身后同伴沉重的喘息。
二十丈,平日里转瞬即至的距离,此刻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冰火乱流并未停歇,失去了玉璜力场的稳定防护,残余的能量侵蚀再次袭来,如同无数把小刀刮骨剔肉。精神污染也悄然渗透,疲惫与绝望的低语在耳边回响。
但没有人停下。
终于,谢珩的手,触碰到了那层柔和的、散发着微温的白光。
没有阻力,仿佛穿过一层温暖的水幕。
眼前景象骤然一变!
冰火乱流、能量风暴、刺骨的严寒与灼热…所有令人发狂的感官冲击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们置身于一片难以言喻的广阔空间。
这里似乎是山腹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、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穹隆。穹隆之高,目力难及顶端,只有一片柔和而均匀的、仿佛自发光般的乳白色天光洒落,照亮一切。
脚下是平整光滑、如同镜面般的黑色岩石地面,镌刻着无数繁复玄奥、流淌着微光的古老纹路,这些纹路以某种规律延伸、汇聚,最终指向穹隆的正中央。
在那里,矗立着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建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