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运司的官员,儿臣问过。”胤福一句话打断他,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,“他们说,上个月九州岛海域的风浪,只持续了三日,船队也只滞留了五日,根本没有半月。而且修补船帆、采购粮食的费用,总共只有三百二十两,李大人为何算成了一千五百两的额外损耗?”
李嵩的脸色白了一瞬,又快速辩解:“那……那是因为船队雇佣的是特殊船队,船工手艺好,收费本就比普通船队高!市场价也比平时贵了不少!”
“特殊船队?市场价?”胤福歪了歪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递到康熙面前,“儿臣让胤珩哥哥找了京城和天津卫的十家运输行,问了上个月从九州岛运银矿到京城的市场价。您看,这是他们的报价,最高的一家,连损耗算在内,才八百两;最低的,只要六百两。李大人,您说的市场价,是哪家运输行的价?为何比最高的还贵一千二百两?”
纸张递到李嵩面前时,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。上面清晰地写着十家运输行的名字、负责人签名,还有详细的报价明细,甚至标注了每家运输行的船吨位和以往的运输记录,一目了然。他之前只想着编造“风浪损耗”,却没料到这孩子竟真的去问了所有运输行的市场价,还留下了凭证!
“这……这是假的!”李嵩的声音开始发颤,眼神里的“坦荡”变成了慌乱,“定是这些运输行怕担责任,故意报低价!臣雇佣的船队,是专门运输贵重物品的,安全性高,收费自然不一样!”
“专门运输贵重物品的船队?”胤福冷笑一声——这笑声里没有半分孩童的稚嫩,反而带着朱元璋独有的冷厉,“儿臣问过王三,他说你们雇佣的船队,就是天津卫‘顺昌号’的普通运输船,跟其他运输行的船没区别。而且王三还说,你让他多报的一千五百两里,有一千两存在了京城‘汇通钱庄’,户主是你远在江南的侄子李二。儿臣已经让胤珩哥哥去查钱庄的存款记录了,很快就能有结果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李嵩的脸色彻底惨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藏得这么深的后路,竟被一个五岁孩子扒得干干净净!那一千两确实存在了侄子名下,本想着等风头过了,再转到自己府里,却没想到连钱庄的事都被查出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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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福上前一步,捡起地上的《秦代审计法》,翻到“账实核对”那一页,指着上面的标注道:“《秦代审计法》说,查贪腐要‘核市场价,验资金流向’。李大人,你的市场价是假的,资金流向也不对,还有什么好狡辩的?”
殿内彻底安静了。梁清标看着李嵩惨白的脸,心里已然明白——李嵩确实贪腐了,而且证据确凿,连一个五岁孩子都能把他的谎言戳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