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声音平稳却带着刺骨的凉意:
“表姐过奖了。没办法,疯狗不懂事咬上门来,总不能真伸着脖子任它咬吧?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表姐这般‘好性子’,被咬了大概还会笑着夸对方牙口好、咬得匀称。这等‘以德报怨’的圣人胸怀,妹妹我资质愚钝,怕是这辈子都学不来了。”
“你!”苏芊芊没想到她竟如此牙尖嘴利,当众反唇相讥,还把她比作甘心被咬的傻子,顿时涨红了脸,气得手指发颤。
二舅母王氏见状,立刻放下茶盏,假意嗔怪道:“晴儿,芊芊她年纪小,就是心直口快,其实没有恶意的,你这话说得就有些刻薄了,大家都是亲戚姐妹……”
慕容晴“啪”一声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直接打断了她的话,脸上笑容越发甜美无害,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,直戳心窝:
“二舅母此言差矣。心直口快和没教养、缺心眼是两回事,这道理就像您,虽然年纪一大把了,阅历也不浅了,不也还没学会该怎么教女儿说人话、懂人礼吗?要不您先回炉重造一下,把这些基本道理学明白了,再来指点我该如何待人接物?”
王氏被这番连消带打、毫不留情的话怼得脸色瞬间煞白,手指着慕容晴,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……你竟敢如此目无尊长!跟我说话!”
“瞧您说的,”慕容晴一脸惊讶和无辜,仿佛对方在无理取闹,“我这不是看您好像听不懂委婉的劝诫,只好把话说得再直白浅显一点嘛?怎么,忠言逆耳,不爱听?那您倒是先做出个真正能让人打心眼里敬重起来的长辈样子啊?”
二舅舅苏文博见妻女接连败下阵来,被一个小辈说得毫无还口之力,脸上彻底挂不住了,猛地站起身,一脸的不悦与怒容:“晴儿!她们一个是你的舅母,一个是你表姐!你怎么能如此说话!还有没有点规矩了!”
话音刚落,慕容晴已倏然起身,动作流畅而决绝。她对着上首脸色复杂的太傅和太傅夫人深深一福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疏离与失望:
“外祖父,外祖母,今日多谢款待。看来是慕容晴福薄,与太傅府终究缘分浅薄,不便久留惹人厌烦,就此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