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纯粹的、冰冷的、无边无际的……
绝望。
还有,在那绝望深处,悄然滋生、并且迅速蔓延开来的……
杀意。
滔天的杀意。
远介停下了。
不是因为他累了,是因为优作已经没有了声息。
他低头,看着地上这个几乎已经辨认不出人形的躯体。头肿得像个烂西瓜,脸上到处都是血,一只眼睛完全被血糊住,另一只眼睛半睁着,瞳孔扩散,毫无生气。鼻子塌陷,嘴唇破裂,下巴歪向一边。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但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血沫从嘴里、鼻子里涌出来。
还活着。
但和死了没有区别。
远介看了一会儿,然后,抬起手中的枪。
不是冻鱼,是枪。
枪口对准了优作的脑袋——那个已经被砸得不成形状的脑袋。
他没有犹豫。
甚至没有多看一秒。
扣动扳机。
“砰——!!!”
枪声再次炸响。
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响亮。
优作的脑袋,在子弹命中的瞬间,像一颗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。头骨碎片、脑组织、鲜血、还有其他无法辨认的组织,混合在一起,呈放射状向四周喷溅。一些溅到了远介的裤腿上,一些溅到了旁边的泥土里,还有一些溅到了柯南的脸上。
温热,粘稠,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更奇怪的、类似铁锈又类似甜腻的气味。
优作的身体,在那一瞬间,彻底僵住了。
然后,软软地垂了下去。
小主,
胸口不再起伏。
他死了。
彻底死了。
柯南的眼睛,在那一刻,失去了所有的光。
他脸上的血——父亲的血——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流,温热,粘稠,但他感觉不到。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。心脏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,将他的胸腔、腹腔、整个身体都炸成了碎片。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不受控制地颤抖,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,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燃烧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已经被彻底喊破,只能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他不敢看父亲那边的景象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冻鱼一下下砸在父亲头上,最后那一枪,脑袋炸开——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他的视网膜上,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。他知道,这一幕,他会记住一辈子。无论他能不能活下来,无论他以后变成什么样,这一幕,都会像最恶毒的诅咒,永远跟随着他,在每个夜晚,每个梦境里,反复上演。
一切的一切,都化作了无边的绝望。
和在那绝望深处,熊熊燃烧的、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焚毁的……
滔天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