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黑衣成员虽然依旧站立不动,但某些人的手指,已经悄悄扣上了扳机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加危险的气息,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,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绷紧,濒临断裂的边缘。
朗姆的独眼死死盯着远介。
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被冒犯的暴怒,有荒谬的难以置信,还有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“这家伙是不是疯了”的疑惑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几不可察地,弯起了嘴角。
那不是笑。
是某种更加扭曲的、介于嘲讽与暴怒之间的表情。
“你的规矩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、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既然高桥先生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最后的通牒:
“不想体面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!
实木椅子因为突然的动作向后滑去,椅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,发出尖锐刺耳的“吱嘎——”声。
他站在那儿,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安坐的远介,独眼里的杀意终于彻底爆发,像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“我们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:
“就帮你体面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!
他猛地抬手,就要向四周的黑衣成员下达指令——
那只手已经举到了半空,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。
只要落下。
只要零点一秒。
数百支枪就会同时开火,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,连同他那些可笑的“规矩”,一起打成蜂窝。
他自然不会真的将高桥打死,但,囚禁、绑架他身边的人,动刑,给他吸毒,他有无数种办法,让其开口~
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个声音。
毫无预兆地,响起了。
那声音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。
也不是从任何人的通讯设备里发出的。
小主,
它更像是……直接从空气中浮现的。
空灵。
沧桑。
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间与空间,带着一种非人的、机械般的质感,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古老的疲惫与……绝对的权威。
那声音在会场里回荡。
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,却听不出具体的发声位置——像是从天花板洒下,又像是从地板升起,更像是直接从每个人的颅骨内部,直接敲击在意识深处。
“高桥先生。”
那声音缓缓说道,语速很慢,却不容置疑。
“这是要——”
它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享受这种“掌控一切”的微妙快感。
“自立门户?”
最后四个字,它说得异常清晰,也异常……玩味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朗姆那只已经举到半空的手,猛地僵住了。
不是他不想落下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、刻进骨髓里的本能,强迫他停住了动作。
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,独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难以置信,有猝不及防的震惊,还有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“BOSS竟然亲自下场了”的……恐惧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放下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