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,淡粉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缓慢下淌的痕迹。
朗姆的反应更直接。
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,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了一下。
独眼里的光芒从暴怒转为一种近乎茫然的、被戏耍后的荒谬感。
他甚至下意识地侧过头,看了一眼贝尔摩德,又看了一眼库拉索,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——或者,是不是这个年轻人在巨大的压力下,终于开始胡言乱语了。
库拉索是第一个恢复常态的。
她的目光从远介脸上移开,快速扫过整个会场。
那一眼的速度很快,但远介看见了——她在评估。
评估会场布局,评估电视可能放置的位置,评估这个要求的潜在风险,以及……评估远介此刻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。
然后,她看向了朗姆。
不是请示的眼神,更像是一种“我需要指令”的沉默询问。
朗姆的独眼死死盯着远介,看了足足五秒钟。
他在判断——判断这是不是某种暗号,是不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谈判策略,或者……是不是这个疯子真的只是想要看电视。
最终,他极其缓慢地、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那点头的幅度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,但库拉索接收到了。
她站起身。
动作干脆利落,黑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出,高跟鞋的鞋跟与大理石地面接触,发出清晰而规律的“咔、咔”声。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突兀,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。
她走向离得最近的一名黑衣成员——那是个年轻男人,站在距离餐桌大约三米的位置,手中的乌兹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垂,但食指始终虚扣在扳机上。
库拉索停在他面前,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方形,然后指向天花板。
那成员愣了一下,随即迅速点头,转身快步离开。
他的步伐很急,但依旧保持着训练有素的节奏,没有奔跑,只是将步频提到了极限。黑色西装的背影在会场边缘迅速缩小,最终消失在通往楼下服务区的侧门后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。
远介看着库拉索做完这一切,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朗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