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景好。
也……便于谈事。
远介熄了火,拔下钥匙,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河水的潮湿气息和草木的清新,冲淡了车内空调制造的那种人造的、干燥的暖意。他站在车旁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叼在唇间。
“啪。”
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亮起,照亮了他半张脸——高挺的鼻梁,深邃的眼窝,以及那双在火光中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光芒的眼睛。
他点燃烟,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缓缓吐出。
青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升腾,扩散,最终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,落在那些被月光照亮的、缓慢流动的波纹上,眼神变得很深邃,像在思考什么,又像只是在单纯地……放空。
贝尔摩德也下了车。
高跟鞋踩在铺着碎石的小径上,发出“咔、咔”的清脆声响。她走到远介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,目光也落在了河面上。
夜风吹起她的金发,发丝在脸颊旁轻轻飘动,像金色的流苏。丝绒长裙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下面纤细的脚踝和黑色高跟鞋尖锐的鞋跟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夜色中的雕塑。
许久之后,她的声音才悠悠传来,很轻,很缓,像深夜里的叹息:
“你的身上——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秘密太多。”
这话说得很平淡,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——天是蓝的,水是流的,高桥远介身上有很多秘密。
但平淡之下,隐藏着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试探的意味。
远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又吸了一口烟,然后缓缓吐出。烟雾在夜色中形成一道缓慢扩散的、模糊的轨迹,像某种无声的回答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小主,
“有话直说。”
四个字。
干脆,直接,没有任何迂回。
像是在说:别玩那些虚的,你想问什么,直接问。
贝尔摩德转过头,看向他。
夜色中,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,深邃,迷离,却又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。
她的目光在远介脸上缓缓扫过,从额头到下颌,从眼睛到嘴唇,像在重新评估这个已经让她震惊了太多次的年轻男人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问出了那个从谈判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、让她夜不能寐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