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——
“呵。”
一声清晰的、带着浓浓美式嘲讽意味的轻笑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迈克尔·安德森,那位美国能源部的科长,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,双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、近乎轻蔑的笑容。
“看来,”他用流利但口音清晰的英语说道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,“铃木,在日本,吃得也不是那么开啊。”
他故意用了“在日本”这个限定词,其意味不言自明——出了日本,你们铃木又算老几?
铃木朋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,她猛地转头看向迈克尔·安德森,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。铃木史郎脸上的肌肉也抽搐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色。
迈克尔·安德森却恍若未觉,或者说,根本不在乎。他继续说道,语气里的嘲讽更加露骨:“我看,也不用‘翻译’了。”
他摊了摊手,做了一个“何必麻烦”的姿势。
“我这里,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。”他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铃木史郎脸上,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。
“这个‘国际深海资源开发联合体’,干脆就选一个新的‘代表’好了。”他把“代表”这个词咬得很重。
“这样,这位高桥先生,也不用为难。你们铃木——”他瞥了一眼铃木朋子,“也不用费心‘翻译’了。”
“如何?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再次被点燃。
更换“代表”?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要剥夺铃木财团在这个项目中的主导权和东道主地位!
这已经不是拆台,这是要直接掀了铃木的屋顶!
铃木史郎放在膝盖上的手,猛地攥紧了。手背上青筋隐现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迈克尔·安德森,脸上重新挤出了那种习惯性的微笑,只是那笑容此刻僵硬得如同石膏面具。
“迈克尔先生说笑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,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在这日本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异常锐利,那股属于铃木财团掌舵人、在日本政商两界深耕数十年积累起来的庞然气势,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像一座无形的山,缓缓压向会议室。
“还没有什么事,是铃木‘办不成’的。”
他说的是“办不成”,而不是“不能办”。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。
前者是能力问题,后者是意愿问题。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,宣告铃木在这个国家的绝对影响力和掌控力。
这是警告,也是宣言。
迈克尔·安德森却只是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