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川真司并不在,因为某些原因,出去了;高桥远介的书房的隔音门关上后,外界的噪音被彻底隔绝。
这里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、还有灰原哀自己逐渐失控的呼吸声。
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,但没有把脸埋起来。
在她脑海里,此刻正以每秒数百帧的速度,闪回着所有与“鱼”相关的片段——
姐姐做的鱼料理。
组织实验室里那些用于基因改造的斑马鱼。
事务所里那条金鱼(他说“看着它游,心情会好点”)。
深海勘探直播里,那些在探照灯光束下游过的、奇形怪状的深海鱼。
还有今早新闻里,迈克尔·安德森尸体旁那条死不瞑目的海鲈鱼。
“不是所有的鱼,都与我有关。”
远介在镜头前说这句话时,表情平静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。
但灰原哀知道——那是谎言。
至少对她来说,是谎言。
因为从她被远介救出来的那一刻起,她的命运就和这个与“鱼”有着诡异关联的男人,死死地绑在了一起。
她起身,走到电脑主控台前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屏幕亮起,复杂的代码流开始滚动——她想通过高桥远介的电脑,查一些东西。
关于昨晚。
关于迈克尔·安德森的死。
关于远介到底知不知道。
但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某个核心日志文件时,屏幕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:
【访问权限不足。】
【请求已记录。】
【建议:专注于当前人身安全。】
当前。人身安全?
灰原哀盯着那行字,瞳孔收缩。
灰原哀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想起远介抚摸她头发时的手指温度,想起他说“志保小姐有长进哈”时那种淡淡的、几乎算得上“赞许”的语气。
有用。
被需要。
有存在的价值。
这些曾经让她感到扭曲安全感的东西,此刻变成了冰冷的锁链。
如果她继续查,可能会触怒远介。
如果不查……她就要在这种无知和焦虑中,等待一个她完全无法预测的未来。
“呵……”她忽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荒诞。
原来这就是“被庇护”的代价。
不是自由。
是更深层的、自我说服的奴役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轻声说,声音几乎听不见。“如果是你……会怎么做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计算机,发出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