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到第二小节时,他的眼泪掉下来,砸在琴键上。
但他没有停。
继续弹。
用这首自己与远介最爱的曲子,用这首他曾经以为再也弹不出来的曲子,用这首承载了太多死亡和绝望的曲子——
为生者弹奏。
为未归者守望。
为即将到来的风暴,谱写序章。
一曲终了,他合上琴盖。
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轻声说:“我,会一直等你。”
“因为,我相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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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点二十分,东京都西郊,一处豪华别墅区的绿化带里。
杭特蹲在灌木丛后,身上穿着园林公司的工装,头上戴着鸭舌帽,脸上抹了些泥土。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、正在修剪树枝的园艺工人。
如果不是他手里拿着的那条冻鱼的话。
鱼是普通的海鲈鱼,三十厘米长,已经被冻得硬邦邦,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泽。
杭特用戴着手套的手,轻轻抚摸着鱼身,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小主,
他的目光,盯着斜对面那栋别墅的二楼主卧室窗户。
窗户关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但杭特知道——伊万·伊万诺维奇·伊万诺夫昨晚就住进了那里。俄罗斯的代表,同样是铃木深海勘探计划的关键人物~
“老板的指令很明确。”杭特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‘杀鱼指令’完成了,但‘养鱼计划’才刚开始。”
他看了眼手表。
八点二十三分。
按照情报,亿万在八点半准时下楼,乘坐铃木集团安排的车,前往羽田机场,搭乘私人飞机返回俄罗斯,向俄罗斯汇报“勘探重启计划”。
还有七分钟。
杭特把冻鱼小心地装进工具包,拉上拉链。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推起旁边的修剪机,开始“工作”。
机器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别墅区里响起。
他推着机器,缓慢地、自然地,朝着那栋别墅的前院移动。
路过门口时,他抬头,看了一眼二楼窗户。
窗帘动了一下。
有人掀开了一条缝隙,在朝外看。
杭特低下头,继续修剪草坪。
但他的嘴角,那个冰冷的弧度,更深了。
“好戏……”他轻声说,声音淹没在机器轰鸣里。
“才刚刚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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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公安的运送车辆——车厢里很安静。
只有引擎的低鸣、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、还有村上警视正越来越清晰的、压抑的呼吸声。
他坐在副驾驶座,透过后视镜,看着后排的高桥远介。
这个年轻人从上车后就没说过话。
只是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