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托着下巴,眼睛弯成月牙:“我可——想死你了。”
安室透的呼吸,在那一瞬间,停止了。
不是夸张的修辞——是真的停止了。他的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所有的空气被瞬间抽空,胸腔里只剩下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回响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,刺痛感沿着神经一路炸到大脑皮层。
想死我了?
他想死我了?!
这个念头像一颗烧红的铁球,滚进安室透的理智里,烫出刺鼻的焦烟。
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关被咬碎的声音——不是比喻,是真的感觉到后槽牙在巨大的咬合力下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,“还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愤怒已经塞满了他的喉咙,堵住了所有能说出口的、属于“公安警察降谷零”这个身份的、符合程序正义的质问。
他想问什么?
问琴酒和伏特加的死?问那条被故意留在现场、像签名一样刺眼的海鱼?
问杯户大饭店顶层那场他无法参与的、只通过组织内部零碎情报拼凑出来的“交易”?
问朗姆那意味深长的命令和贝尔摩德暧昧不明的态度?
问高桥远介这个自称“第三方”的疯子,到底和组织达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协议?
还是问……为什么?
为什么要把局面搅得这么乱?
为什么要用这种粗暴的、血腥的、完全不计后果的方式?
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小聪明、小成就的侦探时,突然掀翻整个棋盘,告诉所有人——游戏规则,我重新定了?
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口气吸得很深,深到肺部扩张到极限,肋骨传来隐约的疼痛。
然后他缓缓吐出,伴随着吐出的,是那个被压制成冰冷刀锋的声音:“你还真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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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顿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:“让人意外啊。”
“高桥侦探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某种有毒的、但又让人上瘾的滋味。
远介依旧保持着那个托腮的姿势,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,但眼睛里的玩味更浓了。
他歪了歪头,像在观察一件有趣的标本:“有话就说,反正——”
他打了个哈欠,是真的哈欠,眼角甚至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:“我不急着出去。”
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