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远介君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微哑，有点糯，像含了糖。

“嗯？”远介低下头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。

“学校里……最近有些话，传得很难听。”小兰往他怀里缩了缩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散开的浴衣衣襟，把昂贵的丝绸布料揉出细小的褶皱。她开始讲述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又像是将沉重的石块一点点从心里搬出来。

她说起那些飘荡在走廊角落、厕所隔间、体育仓库门后的窃窃私语。

起初只是零星的火星——“听说了吗？毛利兰的男朋友，就是那个让铃木集团栽了大跟头的高桥远介。”“真的假的？那个深海项目？”

“何止，好像还死了几个大人物，都跟他有关……”

火星很快成了野火。话语变得具体而恶毒。

“有人说是你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逼停了铃木家的项目，为了抢那块海底的矿。”

小兰的声音低下去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他们说……说你是‘卖鱼的暴发户’，是‘钻法律空子的鬣狗’，是……是靠女人上位的。”

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尤其艰难。远介抚着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。

小主，

“靠女人？”他重复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
“嗯。”小兰把脸埋得更深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他们说……你能搭上常盘集团，是因为……因为常盘绪美社长对你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，那不是能轻易宣之于口的肮脏揣测。

那些话语里夹杂着对绪美年龄与身份的猥琐想象，以及对她——毛利兰——的廉价怜悯或隐晦嘲笑。“看吧，那种男人怎么会真心对待一个高中生？”

“不过是玩玩罢了，等攀上更高的枝头……”

甚至有人翻出更早的、关于妃英理的零星传闻，将母亲也拖入这场恶意的漩涡。

“说不定是母女通吃呢？”“有其母必有其女嘛。”——这些她不敢复述，只是想起时，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绷紧，一种混合着愤怒、委屈和深深无力的寒意爬上脊椎。

“园子她……”小兰的声音更哽咽了，“园子为了我跟好几个人吵过架。有一次在食堂，她差点把餐盘扣在隔壁班一个嚼舌根的男生头上。”她试图笑一下，却比哭还难看，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能感觉到，园子她很痛苦。”

这才是最让小兰心尖发疼的部分。

铃木园子，她从小到大的挚友，像夏日阳光一样灿烂坦荡的女孩，最近眼底总蒙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。

小兰知道，铃木深海项目的停摆，对铃木财团是沉重的打击，园子家的气氛一定紧绷如弦。

而自己，作为导致这一切的“元凶”的女朋友，却依旧享受着园子毫不犹豫的维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