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笠博士家的客厅,时间仿佛凝固在一种沉重而黏稠的寂静里。
灯光昏黄,照亮了工作台上方墙壁新悬挂的一张照片。
照片被精巧的黑色相框裱起,下方甚至摆着一小束素白的菊花。
照片里,工藤优作揽着工藤有希子的肩膀,站在夕阳下的纽约街头,两人笑得洒脱不羁,眼中是对整个世界的好奇与征服欲。
那是世界闻名的推理小说家与他光芒四射的明星妻子,最经典、最富生命力的一张合影。
如今,却成了遗照。
江户川柯南——不,是灵魂已完全苏醒、记忆彻底回归的工藤新一,静静地站在照片前。他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,像一尊冰冷的石像。
镜片反着光,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,只留下一个凝固的、近乎空洞的侧影。
他没有哭,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悲伤。那种过分的平静,反而比嚎啕大哭更让一旁的阿笠博士感到心惊肉跳。
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柠檬派焦香和一丝淡淡的花露水味,与这哀悼的氛围格格不入,却又诡异地混合出一种日常被残酷撕裂后的荒诞感。
博士搓着胖胖的手,喉咙发干,他张了几次嘴,才发出一点气音:“新一啊……”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法消解的痛楚。
他看着这个他看着长大、视若亲子的少年,被困在孩童的躯壳里,站在双亲的“遗照”前,那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撕心裂肺的同情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多希望新一能哭出来,骂出来,哪怕是像以前破案遇到瓶颈时那样烦躁地抓头发。
柯南(新一)终于动了动。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看向阿笠博士。
镜片后的眼睛,不再是属于侦探的锐利探寻,也不是属于孩子的懵懂天真,而是一种……燃烧到极致后剩下的、冰冷的灰烬。
那里面有一种让博士感到陌生的、彻骨的寒意。
嘴角扯动了一下,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。
“放心吧,博士。”新一开口,声音平静得吓人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,“我,有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投向照片上父母永远定格的笑容,那笑容此刻像一把烧红的刀,烙在他的视网膜上,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。
“我不会再寻求什么‘真相’了。”他轻声说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:“黑衣组织的真相,APTX-4869的真相,高桥远介背后的真相……这些,都不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