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右眼倒是完好的,此刻正盯着按摩椅上的远介,眼神复杂得像在观看一场无法理解的魔术表演。
焦虑、犹豫、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急切。
朗姆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侧缝线,这是他在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通常没人敢让他等这么久,但眼前这个男人……朗姆看着远介那只在诚实腿上移动的手,忽然觉得喉咙发干。
“那个……”朗姆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,“治疗的准备工作……”
远介仿佛这时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。
他微微侧过头,右眼睁开一条缝,视线穿过按摩椅头枕的空隙落在朗姆身上。
那眼神朦胧得像刚睡醒,但朗姆敢发誓,他从那朦胧中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清明。
“还有半个小时。”远介说,声音懒洋洋的:“诚实,去做最后的检查。血样要重新测一遍凝血功能,肝素浓度调整到0.8单位每毫升,还有……”
他的手指在诚实腿上轻轻点了两下:“准备两套镇静方案,A方案用丙泊酚,B方案用右美托咪定。朗姆先生的神经对某些药物可能过敏。”
诚实如蒙大赦般收回手。她的耳根更红了,转身时医师袍下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......
她走到西侧的医疗设备区开始操作,动作麻利得近乎逃窜。
朗姆看着诚实的背影消失在仪器后面,这才重新看向远介:“你真的确定这个方案可行?我和皮斯科可不一样........”
“皮斯科年龄超过六十多岁,本身就有基础病。”
远介终于从按摩椅上坐起来。
他慢慢转过身,动作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豹子,医师袍随意地披在肩上,露出大片胸膛和腹肌——枪伤疤痕,两处刀伤,还有一道狰狞的手术切口。
他一边系着医师袍的腰带一边说:“你不一样。你今年五十三岁,但体检数据显示你的生理年龄相当于四十五岁。你没有高血压,没有糖尿病,冠状动脉造影完全正常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”远介系好腰带,赤脚踩在木地板上,走向房间北侧的小型茶台,“你这些年一直定期注射某种.......端粒酶激活剂。虽然那东西治标不治本,但至少让你的细胞比实际年龄年轻八到十岁。”
茶台上已经泡好一壶乌龙。远介倒了三杯,一杯推给朗姆,一杯留给自己,最后一杯放在茶台对面——那个位置正对着诊疗室的门。
小主,
朗姆接过茶杯,没有喝:“我注射的,组织的端粒酶激活剂,有某种......神经毒性的副作用。组织的三个实验体在注射后出现了永久性的认知障碍,其中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