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拉索拎起装备包，转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，她停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相框。

三秒。

然后她关上了门。

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，消失在楼梯尽头。然后是玄关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，然后是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，然后是轮胎碾过积水路面渐行渐远的声音。

最后，只剩下雨声。

永恒的、连绵不绝的雨声，冲刷着这座刚刚完成一场完美谋杀的宅邸，冲刷着这个充满秘密和罪孽的城市，冲刷着这个黑暗得看不见尽头的夜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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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来视界大厦，59楼。

远介的卧室很大，大得近乎空旷。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夜景，但此刻被厚重的防弹玻璃和自动遮光帘隔绝，只留下一片深沉的黑暗。

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，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可见范围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浓稠。

小兰躺在巨大的双人床上，蜷缩着身体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
她在颤抖。

不是轻微的颤抖，是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、无法控制的剧烈震颤。

每一次颤抖都像有一把冰冷的刀在她神经末梢上划过，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。牙齿在打架，发出细碎的“咯咯”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她的眼睛睁着，盯着天花板，但眼神空洞，没有焦点。瞳孔扩散，倒映着天花板上复杂的几何纹路，但那些纹路在她眼里只是一片模糊的、旋转的色块。

眼泪已经流干了，眼眶红肿，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，像某种残酷的纹身。

远介坐在床边，看着她。

他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心痛，有怜惜，有某种沉重的负罪感，还有一丝……近乎恐惧的担忧。

他见过小兰很多样子:开心的，生气的，害羞的，倔强的。

但他从未见过她这样——破碎的，空洞的，像一尊被摔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，每一道裂痕都在渗出绝望。

“兰。”他轻声唤她，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。

小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