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。
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一个星期内,”他看向朗姆的影像,声音平静:“我会把治疗琴酒和伏特加的药物给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七个人:“现在,都散了吧。”
他摆出送客的姿态。
没有人动。
七个人都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然后,宾加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远介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——不是组织的那种礼节,是更深的、几乎九十度的鞠躬。
“高桥先生,”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:“我,宾加,从今天起,听候您的调遣。”
他说完,直起身,眼神炽热地看着远介,像在看一尊神只。
然后,他转身,大步离开。
接着是科尔瓦多斯。这个沉默寡言的狙击手,他走到远介面前,没有鞠躬,只是点了点头,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笑着说,但那笑容里没了玩世不恭,多了几分认真:“琴酒、赤井秀一,他们的能耐,组织的人,心里都有数,我期待您的表现。”
卡尔瓦多斯最后看了一眼贝尔摩德,随即离开了。
然后是爱尔兰。这个巨汉走到远介面前,低头看了他三秒,然后,伸出大手,拍了拍远介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,但远介纹丝不动。
“够种。”爱尔兰只说了两个字,然后也转身离开。
科恩和基安蒂一起站起来。科恩对远介点了点头,基安蒂则狠狠瞪了他一眼,但没说什么,跟着科恩走了。
最后是安室透。
他走到远介面前,停顿了一下。
“高桥先生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:“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远介看着他:“不然,我也不会叫你!你在担心?”
安室透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笑了——那笑容很淡,很复杂。
“不,”他说:“我只是在确认。”
他说完,也离开了。
会议室里,只剩下远介和贝尔摩德。
远介看着会议室的门缓缓关闭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、威廉姆斯那张冰冷的脸。
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。
光带里,尘埃飞舞。
像无数个亡魂,在阳光下,跳着最后的舞蹈。
远介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再也没有退路了。
前方,是驻日美军的钢铁洪流,是CIA的阴谋诡计,是铃木朋子的反复算计,是大冈忠正的政治博弈,是古老家族的贪婪目光,是组织内部的暗流涌动……
还有,小兰那明亮得让他心头发慌的笑容。
但,那又怎样?
他高桥远介,从来就是个卖鱼的。
卖鱼的,不怕死。
只怕,鱼不够大。
他睁开眼睛,看向窗外。
东京的天空,万里无云。
像暴风雨前,最后的宁静。
身后,贝尔摩德的声音缓缓响起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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