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灰原哀,冰蓝色的眼睛里也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变成了若有所思。
而远介……
他站在原地,看着佐藤警官那仿佛世界崩塌又重组般的剧烈反应,看着白鸟和高木骇然的眼神,感受着小兰紧紧抓住他手臂的力道……
“愁思郎”事件的真相,那困扰了佐藤一家十八年、让一位优秀刑警含恨而终的悲剧核心……
很可能,就隐藏在这简单到令人发指、却又被所有人忽略了十八年的——
同音词的误解之中。
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,垂死的佐藤正义警长,用尽最后的力气,对着那个或许就在不远处、或许正在仓皇逃窜、或许甚至曾是他认识之人的凶手,喊出的不是凶手的代号或名字。
而是一句警察的职责,一句真心的劝诫,一句带着血泪的、最后的怒吼——
“快去自首吧!(しゅうししろ!)”
却被奄奄一息的气息、瓢泼的雨声、慌乱的现场、以及人们先入为主的思维定势……
错误地听成了,一个根本不存在的——
“愁思郎(しゅうしろう)。”
远介的声音在午后温吞的空气里,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,带着一种奇特的、近乎违和的坚定。
坚定,是因为他确实知道答案。刚才在脑海里已经把原着TV看完了——
鹿野修二。
佐藤正义高中时期棒球队的队友。王牌投手?不,是以“健臂快腿”闻名的那个。
年龄、身形、背景、与死者的关系、案发后的行踪……无数条无形的数据流在意识的黑暗深海中被点亮、串联........
他知道。清清楚楚。
但这种“知道”,此刻却带来一种极其复杂的、近乎荒诞的感觉。
他就像一个提前看完了剧本的演员,却必须站在舞台上,按照规定的台词和节奏,引导着其他毫不知情的角色,一步步走向那个他早已洞悉的结局。
他不能直接说出凶手的名字,不能展示“鱼”提供的铁证。他必须用这个世界的“规则”——逻辑、推理、语言、观察——去引导,去暗示,去“发现”。
这感觉……微妙而令人疲惫。就像明明可以用钥匙直接打开的门,却必须假装摸索密码,还要表演出“灵光一现”的惊喜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脑海中那些翻涌的、不属于这个场景的冰冷数据和算计强行压下,让自己的眼神重新聚焦在佐藤警官脸上,聚焦在她眼中那混合了巨大震撼和一丝茫然的光芒上。
“佐藤警官,”他开口,声音恢复了侦探特有的、引导性的平稳,“继续。你刚才提到的第四条线索——警察手册上以片假名记录的‘KAN O’,到底是什么情况?请详细说一下。”